“南璟曲調多用急拍，擅長表現山嶺與烈馬。臣女未曾親赴南境，不敢妄稱精通。不過大雍邊軍常以鼓點傳令，倒與南璟急拍有幾分相似。”
她指尖落下，琴音驟然變得鏗鏘。
曲子不再是方才的柔緩，而像軍士整齊踏過山道。中段加入南璟常用的轉音，卻很快被大雍戰鼓般的重音壓住。最後數聲急弦如萬馬奔騰，猛然收住。
殿中貴女聽得屏息。
皇后眼中笑意更深：“你沒有照著南璟曲調彈。”
“臣女不敢班門弄斧。”
謝明珠平靜答道：“南璟曲可以借鑑，但這裡是大雍宮宴。臣女既是大雍女子，自然該彈大雍的氣度。”
此言一齣，殿中幾位命婦率先點頭。
陳姑娘臉色一陣青白，再也說不出話。
蘇棠望著謝明珠，眼底滿是笑意。
京中第一貴女，從來不是別人隨口捧出的虛名。她懂禮，卻不軟弱；擅琴，卻不只會賣弄技藝；面對為難，更知道如何將局面反轉回來。
琴案剛撤下，殿外忽然傳來內侍通報。
“二皇子殿下到。”
裴承玦一身淡金色常服走入殿中，眉目溫和。他先向皇后行禮，解釋自己奉皇命送來南璟使團的國書。
皇后接過國書，笑道：“來得正巧。明珠方才還彈了一曲與南璟有關的新曲。”
裴承玦看向謝明珠。
“謝姑娘的琴藝，兒臣早有耳聞。今日沒能聽到，倒是可惜。”
他的語氣過分親近，殿中不少人立刻交換眼色。
謝明珠起身行禮：“不過是臣女臨時拼湊，不敢當殿下讚譽。”
裴承玦卻沒有收回目光。
“謝姑娘不必自謙。父皇前些日子還說，京中貴女之中，以你才識最為出眾。”
他從隨從手中取過一隻錦盒。
“本王得了一套南璟琴絃，留著無用，正適合贈給謝姑娘。”
殿內瞬間安靜。
皇子當眾贈禮，已經不是尋常客套。
謝明珠沒有伸手。
“無功不受祿。殿下既是奉旨帶回之物，臣女不敢私收。”
裴承玦笑意未變：“只是一套琴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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