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字落入眼中時，謝明珠的手指微微收緊。
謝明珠。
她的名字排在和親名冊最上方。
臨水殿內鴉雀無聲。方才還暗自較勁的貴女們，此刻臉上都失了笑意。幾名同樣在冊的姑娘更是瞬間白了臉，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皇后將名冊合上，並未立刻宣讀。
“南境戰事持續兩月，雙方各有損傷。南璟使臣此次入京，提出願以通商、歲貢為條件議和，但要求大雍選一位貴女，嫁給南璟太子。”
席間響起細微的抽氣聲。
南璟太子早已年過三十，府中姬妾眾多，還傳出過鞭打侍女、酗酒傷人的惡名。大雍貴女若嫁過去，遠離故土不說，還未必能安穩活到回京省親的那一天。
皇后目光掃過眾人。
“這份名單只是初選。最終人選，仍需陛下與朝臣商議。”
只是初選。
可名單一旦送到御前，誰排在第一，便代表誰最符合朝廷心中的條件。
謝明珠出身禮部尚書府，才名滿京，又沒有婚約。謝家在文臣之中聲望極高，卻不掌兵權，也不依附皇子。
對朝廷而言，她幾乎是最合適的人選。
既有身份，又不會因為和親令哪一方勢力驟然坐大。
蘇棠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謝明珠掌心冰涼，神色卻依舊平靜。
陳姑娘方才還因琴藝之爭對她不滿，此刻看見自己的名字也在名冊末尾，聲音已經發顫。
“娘娘，大雍不是戰敗國，為何要送貴女和親？”
眾人都看向皇后。
皇后沉默了一瞬。
“戰事拖延，受苦的是邊境百姓。若一樁婚事能夠換來數年安穩，朝中自然要慎重考慮。”
陳姑娘眼眶紅了：“可南璟未必守信。”
“所以本宮說，只是商議。”
皇后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追問的威嚴。
“今日召你們入宮，是讓各家先有準備，不是讓你們在這裡哭鬧。”
陳姑娘只能低下頭。
謝明珠忽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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