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未敗，不該送女子求和。”
聶沉淵的聲音落下，金殿上一時無人開口。
文武百官都看向跪在殿中的男人。
他身著緋色武官朝服，腰背挺直，神色冷靜，彷彿方才那句“三月之內，打到南璟主動送公主入京議親”，只是一道經過周密推演的軍令，而非足以震動朝野的狂言。
皇帝靠在龍椅上，目光沉沉。
“聶沉淵，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臣知道。”
“南境已有兩軍對峙，你若領兵出征，三個月內不能迫使南璟退讓，又當如何？”
聶沉淵抬眸。
“臣願以軍功、爵位和性命擔保。”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
謝廷安站在文官佇列前方，眉頭緊皺。他主張先查敵軍虛實，卻沒想到聶沉淵會直接把自己壓上去。
鴻臚寺卿立刻出列。
“陛下，聶將軍勇氣可嘉，可兩國交戰不是意氣之爭。南境糧道漫長，國庫又要供養北境守軍。若為拒絕一樁和親，再起大戰，只怕得不償失。”
聶沉淵道：“南境之戰從未停止。南璟一面陳兵邊界，一面派使臣入京索要貴女，並非求和，是試探大雍底線。”
“他們若真有決戰之力，不會把停戰條件寄託在一門婚事上。”
兵部尚書曹崇禮緩步出列。
“將軍憑什麼斷定南璟後力不足？”
“近三個月，南璟前線換防兩次，騎兵數量卻一減再減。其使團入京時攜帶大量傷藥，沿途購買糧草，隨行護衛中傷兵過半。”
聶沉淵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由內侍呈到御前。
“這是定遠軍斥候與邊境驛站送來的訊息。南璟北部水患未平，西部商道又斷，糧草只能由南方繞行。眼下急著停戰的，是他們。”
曹崇禮看了一眼那份摺子，神情未變。
“這些只能證明南璟處境艱難，不能證明他們無力再戰。困獸尚且反撲，將軍若逼得太緊，邊境死傷只會更多。”
“所以更不能給他們喘息之機。”
聶沉淵語氣冷硬。
“今日大雍送去一名貴女，換來半年停戰。半年後南璟糧草補齊，再次犯境，朝廷是繼續出兵，還是再送一個女子？”
殿中有人低下頭。
這句話與昨日謝明珠在春宴上所言幾乎相同，卻由一名領兵將軍說出來，分量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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