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指尖敲了敲御案。
“你要多少兵？”
“精騎三千，步卒兩萬。無需再從北境調軍，只用南境現有兵力整編。”
“糧草呢？”
“按兩萬五千人三月所需撥付。臣會沿途設三處中轉糧倉，避免一處被截，全軍斷糧。”
曹崇禮忽然道：“說來容易。南境路遠，三月糧草不是小數目。兵部倉儲有限，若全部撥給聶將軍，北境與京畿的軍糧又該如何？”
聶沉淵轉頭看他。
“兵部賬冊上，上月剛收入江南新糧四十萬石。南境三月所需不足其中四成。”
曹崇禮眯起眼：“將軍對兵部賬目倒是清楚。”
“臣領兵，自然要清楚將士吃什麼。”
金殿氣氛再次緊繃。
誰都聽得出，這已經不僅是和親與出征之爭。聶沉淵手裡的鹽商口供，正一點點逼近兵部掌管的軍糧與軍械。
皇帝沒有讓他們繼續爭執。
“夠了。”
百官重新肅立。
皇帝看向聶沉淵：“朕可以準你領兵南下。”
謝廷安猛地抬頭。
殿中眾人神色各異，有人鬆了口氣，也有人下意識看向他。謝明珠排在和親名單首位，聶沉淵此刻主動請戰，很難不讓人多想。
曹崇禮拱手道：“陛下，聶將軍此番請戰，若只因一名貴女，恐有以國事徇私之嫌。”
聶沉淵神情未變。
“臣請戰，是因大雍尚能一戰。”
“與和親姑娘是誰無關，無論是哪家姑娘，臣都反對”
“將士拼命守住的國土，不是為了讓朝廷把女子當作賠禮送出去。”
話音落下，武將佇列中陸續有人出列。
“臣附議。”
“臣亦反對和親。”
謝廷安望著殿中的聶沉淵，神色複雜。
無論他是否存了私心，至少在這一刻，他沒有拿女兒的清譽邀功，也沒有借請戰逼謝家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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