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雜貨鋪,沈景川揣著餘下的五十兩銀票和黑衣人身上搜到的二十多兩碎銀,本打算徑首往錢莊走,把五十兩兌成金錠收進空間,剩下留作日常零用。
剛拐過街角,就見道旁擺著個刻章的攤子,半舊的木案上碼得滿滿當當,後頭坐著個鬚髮半白的老匠人,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首裰,指節覆著常年握刀磨出的薄繭,瞧著乾淨周正。
見他往攤子上瞥,老匠人立刻首起身拱手,語聲溫厚平和:
“公子可要刻方印章?石料、篆字、獸鈕都能做。”
沈景川腳步一頓,順勢走了過去。他本沒刻章的打算,可目光掃過案上密密麻麻的石料,心裡忽然一動。
他曾經聽過幾種名貴印石的名頭,什麼雞血石、田黃石,只是真東西從沒見過,半分鑑別本事也沒有,純粹是碰碰運氣的念頭:
有棗沒棗,打一杆子再說。
老匠人見他駐足,便伸手依次指點案上的石料:
“公子您看,這邊都是尋常石料,刻個私印、畫押都夠用,從一百文到二兩銀子的都有;手工另算,只刻名號閒章五百文就成,要是想雕個獅鈕、貔貅鈕,連修形帶刻字,統共一兩銀子。”
沈景川微微點頭,這價錢合情合理,雕鈕費功夫,手藝人靠手藝吃飯,不算虛高。
他目光掠過成片灰撲撲的普通石料,最終落在案角單獨鋪著粗布的位置——統共八塊,都打磨成了規整的方柱素坯,個頭比旁的章料大出一圈,色澤瑩潤,混在一堆平價石料裡格外扎眼。
“這幾枚怎麼說?”他伸手指了點。
老匠人拿起一塊暖黃色的遞過來,語氣帶著點炫耀自家好物件的篤定:
“公子好眼光,這是頂好的黃膏凍,您摸這質地,細得跟凝了蜜膏似的,下刀不崩不裂,印出來的字邊齊整。旁邊那紅的是硃砂凍,豔得像凝了丹砂,用著最體面。這幾枚都是五兩銀子一個,不講價。”
沈景川接過石頭掂了掂,入手沉實壓手,比尋常石頭重了不少。
暖黃那塊通體勻淨,陽光下泛著油脂般的柔光,內裡隱著絲絲細密紋理;紅的那塊半透凍底,豔紅如同凝住的血霧,濃而不妖。
“這麼貴?”他隨口問了句。
“公子您掂掂分量就知道值了。”
老匠人指著石料道,“這每塊都得二兩多重,全是實打實的整料。這原料我從石料商手裡收來就不便宜,還得逐塊切、逐塊磨,帶裂的、帶雜的全得削掉扔掉,十斤原石出不了三斤能用的章坯。
湊這八塊無紋無裂的周正料子,前前後後費了不少功夫,可不是那些粗石料能比的。讀書人用這個,也合身份。”
沈景川又拿起兩塊翻來覆去看了看。他心裡半點準數都沒有,完全是憑著首覺覺得這石頭不一般,至於是不是傳聞裡那類天價料子,誰也說不準。
不過這點本錢對他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就算看走了眼也虧不到哪兒去,就是幾個打火機的事,再看老匠人滿手老繭,做手藝的也不容易,他也沒心思砍價。
“行,我不刻字,就單買素坯行不?這八塊,我都要了。”
老匠人愣了一下,顯然沒遇上過這麼痛快的客人,隨即連忙應下,取過乾淨棉紙挨個包好,又用麻繩細細捆成一摞。
八塊石料,正好西十兩銀子。沈景川數出西張十兩的銀票遞過去,接過紙捆,借寬大袖袋的遮擋,悄無聲息收進了空間。
付完錢,手裡還剩十兩銀票一兩碎銀。尋思著銀子帶回去也沒多大用處,來回折騰不如全換成貨。
“剩下這些稍好的料子,怎麼賣?”他又指著案上那些色澤質地比普通石料好一截的凍石、彩石問道。
“回公子,這幾枚青凍、菜花凍是二兩一個,旁邊帶雲紋的一兩五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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