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把這堆石頭太當回事,全當隨手賭一把。
反正本錢就一塊鏡子五十個打火機,當然還有林嶽跟的一百兩。就算全看走了眼,也不過是少賺一點;萬一蒙對了一個,那就是一本萬利的買賣。怎麼算,都虧不了。
沈景川換了條街往回走,本想繞路多看看,剛拐進去,一股混雜著黴味、汗味和塵土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整條街都擠滿了逃難來的災民,路兩邊或坐或躺,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不少人頭上插著一根枯黃的草標。
有半大的孩子垂著頭蹲在爹孃身邊,有婦人抱著襁褓裡的嬰兒低聲啜泣,還有壯年漢子把草標插在自己領口,啞著嗓子喊“賣自身,給口飯就行”。
賣兒、賣女、賣妻、賣自身,形形色色的人擠在這窄街上,滿眼都是麻木的絕望,零星的哭聲夾在咳嗽聲裡,聽得人心裡發沉。
路邊牆根下還躺著幾個動不了的老人,氣息微弱,也不知是死是活。
他正皺著眉往前走,前頭忽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圍著一圈人竊竊私語。
沈景川湊過去兩步,就見圈子中間站著兩個小姑娘,瞧著十三西歲的年紀,是一對雙胞胎。
眉眼生得一模一樣,眉眼之間透著秀氣,就是都瘦得顴骨凸起,身上的粗布衣裳打了好幾塊補丁,身上有些破了的地方露出來的皮膚還算白皙,手腕細得像蘆柴棒。
兩人死死攥著彼此的手,臉上全是淚,身子往後縮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們面前站著箇中年男人,也是一臉菜色,鬍子拉碴,手裡捏著兩根草標,臉色難看,正低聲呵斥:
“哭什麼哭!叔也是沒法子!”
旁邊立著個穿紅戴綠的老鴇,臉上抹著厚厚的脂粉,正拿帕子掩著嘴撇嘴,眼神在倆姑娘身上掃來掃去,語氣尖酸:
“你看看這瘦的,一陣風都能吹倒,接客還得養上半年,米麵錢都得不少出。我最多給三兩銀子,多一個子兒都沒有。”
“三兩?”男人聲音發顫,“前兒你不還說能給五兩嗎?這倆丫頭模樣周正,養養就好了!”
“荒年糧多貴啊?”老鴇翻了個白眼,“你當養人容易?再說這年紀也大了,性子又野,到了樓裡還得調教,我這都是擔著風險呢。不賣就算,有的是人想把閨女送我那兒去。”
倆姑娘聽見這話,哭得更兇了。
其中一個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拽著男人的衣角哭道:
“叔,我不去那地方!我能幹活,我能挖野菜、能縫補,我不吃乾飯,喝稀的就行!你別賣我去那兒,去了我就活不成了……”
另一個也跟著跪下,肩膀抖得厲害:
“我們能伺候您,能給家裡幹活,我們不餓……叔,別賣我們好不好?”
男人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侄女,眼圈也紅了,別過臉狠狠抹了一把,聲音又啞又沉:
“傻丫頭,跟著叔有什麼活路?家裡你爹孃都沒了,連草根都挖不著了,再耗下去,咱們家都得餓死。去了那兒……好歹有口飯吃,能活下去。”
小姑娘拼命搖頭,眼淚砸在塵土裡,“不,餓死也不去!我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去了就毀了!”
旁邊圍觀的災民紛紛嘆氣,有人低聲唸叨“造孽啊”,也有人搖頭說“換了我也沒法子,總不能看著一家子餓死”,可沒人敢上前說句話。
在這荒年,誰都自身難保,誰也管不了別人的死活。
老鴇不耐煩地撣了撣袖子:
”。意生做我誤耽別,了走可我賣不?賣不賣底到“
。來話出說沒天半,死得攥標草的裡手,著嗦哆,侄的人淚哭個兩著看人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