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也不廢話,你來我往砍了三西回合。王掌櫃咬死了價不肯多添半分,沈景川也懶得細磨,最終以一千兩銀子整成了交。
算下來一面鏡子合著不到五十兩,由於這次的鏡面小,單價比上次低不少,勝在走量大、出手快,省了許多周折。
出了雜貨鋪,沈景川揣好一千兩銀票,循著記憶往東大街走去。那處官牙離上次買丫鬟的人市不遠,只隔半條街,在鬧市裡佔著兩間門面,門口掛著“官牙”木牌,看著就比街邊私牙規整得多。
他剛走到門口,櫃上的夥計眼尖,一眼瞧見他一身緞面衣裳、氣度不俗,連忙堆著笑迎出來:
“公子裡面請!您是要置產、僱人,還是有貨物要託售?”
“看宅子。”沈景川抬腳進門,“要僻靜些、安全點的,我不喜喧鬧,大一些的。”
夥計眼睛一亮——房產是牙行裡最大宗的買賣,抽傭最厚,當即將他引到旁側客座奉茶,笑道:
“公子來得正巧,現下有三套合適的。一套兩進的小院,在城南巷子裡,清淨是清淨,就是格局小些;還有兩套三進院,一套是本地致仕老員外的舊宅,中規中矩;最好的一套是一個楚國來的富商置的,園林式樣修的,主家急著回鄉,託我們全權代售,裡頭傢俱陳設半點沒動,您想看哪一套?”
“那就先看這套楚國富商的。”
夥計連忙前頭引路,拐了兩條街,進了一條僻靜的深巷。
推開黑漆大門,第一進是倒座房與門房,青磚墁地,簷下雕著纏枝花紋。穿過垂花門進二進,正廳開闊,兩側廂房齊整,梁枋上的彩繪雖不張揚,卻處處精細。
再往後是三進內院,寢房、耳房、暖閣俱全,最妙的是西側跨院闢出半畝小花園。
疊著假山石,一汪池水清凌凌的,繞著迴廊連著涼亭,草木修剪得齊整,活脫脫就是他在影片裡見過的蘇州園林模樣,精巧雅緻得不像話。
屋裡更是省心,桌椅床櫃全是上等木料打製,紋路細膩、雕工講究,連博古架上的瓷瓶擺件都原封不動留著,說是拎包入住也不為過。
“這宅子,開價多少?”沈景川心裡己經動了意,面上卻不動聲色。
夥計賠笑道:“一千兩銀子。這宅子光是木料工費就不止這個數,還帶全套傢俱,真不算貴。”
沈景川心裡咯噔一下——合著剛好卡著他兜裡的錢數?他嗤笑一聲:
“你也別蒙我。本地尋常三進院也就五六百兩,這宅子再好,也不能憑空翻一倍。”
“公子您看裡頭的東西啊!”
夥計急著指給他看,“您瞧瞧這傢俱,全是整料楠木的,還有這花園的假山池水,都是特意請楚國的工匠來修的。主家路途遠,半件都帶不走,全白送您了!真要單買這些傢什,少說也得幾百兩。”
沈景川掃了一圈,心裡也清楚這些傢俱陳設確實值錢,在這異界就值不少,運回現代更是天價。他敲了敲桌面:
“六百兩,能成就談。”
“哎喲公子,哪有這麼砍價的!”
夥計臉都苦了,“我跟您透個實底,主家留了底價,少於八百兩絕對不賣。我們是官牙,明碼實價不賺差價,就掙點牙傭,真沒法再讓了。”
沈景川沉吟片刻,八百兩的價格倒也在他接受範圍內。他話鋒一轉:
“行,價就按你說的。我問你,這契稅按律該誰交?交多少?還有你們牙行的佣金,怎麼算?”
夥計見他鬆了口,連忙回話:
“回公子,這規矩都是買主交契稅,咱們這兒正稅是三十取一,再加上契本工費、耗羨平攤,統共算下來約莫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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