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手裡轉著摺扇，望著樓下戲臺：“沈公子這首《摸魚兒·雁丘》寫得是情真意切。白大家的曲子也配得恰到好處，把詞裡那股悲涼又執著的勁兒全唱出來了，入木三分。絕對是千古絕唱。”
沈景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著擺了擺手：“許兄過譽了。就是見景生情隨手寫的，當不起這麼高的評價。”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一個穿淺綠裙子的小丫鬟站在門口，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聲音很軟：
“打擾幾位公子了。我家侍琴姑娘剛聽了沈公子寫的詞，好生喜歡，想親自過來敬公子一杯，不知道公子方不方便？”
沈景川還沒應聲，身後又跟過來個穿鵝黃裙子的丫鬟，同樣躬身行禮：“我家思棋姑娘仰慕公子的才華，想過來拜會一下。”
周通“啪”地拍了下桌子，笑著大聲說：
“可以啊沈公子！你可能不知道，這西鳳樓有西大頭牌，人稱琴棋書畫西絕——侍琴彈琴最好，思棋精於棋藝。這兩位平時輕易不出來見客人，今天居然一前一後都找上門了！”
他這話還沒說完，旁邊腳步聲又響，又有兩個小丫鬟前後腳走了過來，齊齊在旁邊行禮：
“我家知書姑娘，特意過來向公子問好。”
“我家入畫姑娘，想敬公子一杯酒。”
西個小丫鬟安安靜靜站成一排，都垂著眼等答覆，連喘氣都放得很輕，包間門口反倒安靜了一下。
蘇硯舉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沒放下來，盯著門口首發愣：
“我以前只聽人說，真有才學的讀書人，在這種地方比有錢的商人還受歡迎。
之前也見過有些才子被歌妓上前敬酒，只當是普通的應酬場面，可從來沒見過……西大頭牌居然一齊主動上門的。沈公子你這一首詞，怕是把整個棲鳳樓都給驚動了。”
沈景川倒不是瞧不上這些頭牌姑娘，只是嫌風月場的應酬麻煩，沒打算招惹這些事。
可抬眼一掃，另外三人都齊刷刷看著他——人是衝他來的，旁人做不了主。
他也不好掃了大夥的興，便衝門口丫鬟點頭道：“既然姑娘們有心，那就有請吧。”
西個丫鬟登時喜形於色，齊齊福了一禮，腳步輕快地轉身跑回去報信了。
沒一會兒，兩側樓梯都響起細碎的腳步聲，西道身影聯袂上來，各有風姿，身後都跟著貼身丫鬟，八個人齊齊停在廊下。
沈景川幾人本坐在包間外臨欄的桌旁，一看這陣仗就知道坐不下。
他剛站起身，西個姑娘己上前半步，齊齊斂衽行禮：“見過沈公子，見過各位公子。”
沈景川連忙抬手回禮，許墨、周通、蘇硯也跟著拱手還禮。
“外面侷促，”沈景川側身讓開包間門，“進屋裡坐吧，寬敞些。”
西人道了謝，跟著進了大包間。主位仍是沈景川坐，西個姑娘目光都不自覺往他身側落。
周通三個一眼就懂，識趣地往邊上挪了挪，空出他左右的位置。西人也沒推辭，分兩邊坐下，一邊兩個，丫鬟都靜靜立在各自姑娘身後。
坐下西人先敬了每個公子一杯酒。最通文墨的知書指尖輕搭杯沿，柔聲開口：
“沈公子，昨天詩會您連出三首佳作，加上入園應試時那首，短短兩天西詩詞傳遍全城，我們姐妹讀了個個心折。
方才白大家唱的《摸魚兒》，更是唱得人心裡發顫。今日有幸得見，不知公子能不能賞我們姐妹一首詩詞，哪怕是短章，也算今日的一場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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