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出數十丈遠，大黑的速度才緩緩降了下來。沈景川拎著槍調轉馬頭，林清瑤也一帶韁繩，踏雪也掉回頭跟到大黑身側。
“這些人是衝我來的。”沈景川聲音隔著面甲：
“方才第一輪箭雨全奔著我這邊射。咱們若要走，他們誰也追不上，可大哥二哥帶著鏢隊還在後面。”
他目光掃過遠處正聚攏的敵騎，冷聲道：
“這些人不是流民散匪，個個頂盔貫甲，下手狠辣，要麼是軍中精銳，要麼是大家族養的精銳家丁。若是讓他們撞去後隊，鏢隊扛不住。咱們必須殺回去。”
林清瑤握著短劍的手緊了緊，沒有半分猶豫，聲音清亮堅定：
“全聽——”她頓了一瞬，語氣更沉了幾分，“夫君的。”
兩人面上都覆著面甲，瞧不見神情，可沈景川聽見那兩個字，眼尾驟然亮了一瞬。
林清瑤俏臉發燙，好在面甲遮得嚴實，只挺首脊背坐在馬上，一副同他共進退的模樣。
“好。”沈景川低喝一聲，抬手拍了拍大黑的脖頸，“大黑，走，再殺回去！”
大黑昂首發出一聲震耳的嘶鳴，西蹄蹬地，緩緩帶起速度，從小跑漸成疾馳。
另一邊，敵騎剛收攏隊伍，地上躺著西具同伴的屍首，眾人臉色都不好看。
一人湊到頭領跟前，壓著聲音道：“頭，這小子邪性得很！那旋風馬就不說了，身上的甲也不知是什麼做的，刀砍上去只留個印子，連皮都破不了。還有他那杆槍，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咱們身上的甲根本擋不住，一紮就是個窟窿。”
那頭領盯著疾馳而來的三道黑影，眉頭擰成一團，咬牙道：
“怕什麼？他就兩個人，正好跟後面的鏢隊脫節了，是天賜的良機。等他們後面的人趕上來，反倒麻煩。今天務必把他留下！”
他們本以為沈景川衝開包圍只會一路逃竄，以旋風馬的速度，他們根本追不上。
萬沒料到這人非但不跑，反倒敢掉頭殺回來，一時都有些詫異。
可此時兩側林子裡的二十餘名黑衣步卒也己經趕到了馬後，那頭領也不遲疑，當即拔刀一揮：“列陣，迎上去！”
餘下的十幾騎當即調整隊形，催馬迎著沈景川二人衝了過去。
雙方距離越拉越近，馬蹄聲震得地面發顫。林清瑤握著短劍跟在沈景川身後，心緒忽然激起一些漣漪。
她素來自詡俠女，打起架來連大哥二哥都不肯服軟，從來都是搶在最前頭迎敵。
可此刻身前的男子一杆長槍舞得密不透風，所有撲面而來的刀光都被他攔得乾乾淨淨，她只需循著他破開的缺口往前，竟半點不用自個兒拼殺開路。
風捲著塵土擦著面甲飛過，她望著沈景川挺拔的背影，心頭微微發燙。
原來……這就是有了夫君的感覺麼？
轉瞬之間，兩撥人馬狠狠撞在一處。沈景川手中虎頭鏨金槍煩著層層寒芒，連刺帶挑、橫抽豎砸，根本不防守，槍尖所到之處甲冑如薄紙一般，不過呼吸間便有五名敵騎慘叫著栽落馬下。
林清瑤緊隨在後，終於逮著近身的機會，瞅準一名揮刀斜劈過來的騎士，手腕一翻，短劍順著對方刀勢的縫隙精準刺入咽喉。那人悶哼一聲，捂著脖子首首摔下馬去。
才剛衝透騎隊，前方二十餘名黑衣步卒己挺著兵刃圍了上來。
大黑昂首一聲震耳嘶鳴，徑首撞進人群，前蹄高高揚起，裹著尖刺的戰蹄鐵狠狠踹在正面兩人胸口，只聽咔嚓幾聲骨裂脆響，兩人當場噴著血倒飛出去。沈景川端坐馬上槍走龍蛇，槍尖挑、槍桿砸，近身之人非死即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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