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身後的王府長史上前一步,將一錠白花花的銀子“噹啷”一聲放在桌案上。
“十兩銀子,算作買斷的補償。你們這小小作坊,置辦物料工匠也花不了多少,這數算本王體恤你們了。”
十兩?
林威遠耳中嗡的一聲,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哪裡是買,分明是赤裸裸的明搶。
他身旁的林山、林嶽瞬間臉色漲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剛要上前理論,卻被林威遠暗中伸臂死死攔住。
走江湖半輩子,林威遠太清楚世道規矩。
民不與官鬥,更何況對方是當朝皇子,手握生殺大權,真要撕破臉,整個林家連怎麼沒的都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的翻湧,躬身低頭,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
“殿下所言極是。造車本就是為了便利世人,能由殿下主持推廣,是萬民之福。小民……遵殿下吩咐便是。”
“算你識時務。”
蕭明淵微微頷首,臉上沒什麼意外之色,彷彿這本就是理所當然。
長史當即從袖中取出早己擬好的契書,鋪在案上,又遞過一支狼毫:
“林總鏢頭,簽字畫押吧。簽完字,這作坊、工匠,便都歸三皇子府名下了。這十兩銀子,你收好。”
事己至此,再無半分轉圜的餘地。林威遠接過筆,指節微微泛白,落筆時指尖微顫,終究還是在契書上籤下了名字,按下了鮮紅的指印。
蕭明軒見狀站起身,撣了撣衣襬,衝那長史吩咐道:
“你帶兩個人留在這裡,清點作坊物料、登記工匠名冊,把場子接過來。”
吩咐完,他連一句多餘的客套話都沒有,跟著蕭明淵轉身就往外走。
一眾披甲親衛緊隨其後,呼啦啦湧出院門,坐上西輪馬車,轉眼便載著二人絕塵而去。
正廳裡,父子三人站在原地,看著案上那孤零零的一錠銀子,半天沒說話。
林嶽終究年輕氣盛,憋得胸口發悶,咬牙道:
“爹!這也太欺負人了!十兩就把咱們的作坊搶走了?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
林威遠緩緩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疲憊又沉重:
“不然還能怎麼樣?那是三皇子,天潢貴胄,咱們一介草民,鬥不過的。”
他睜開眼,看向門外,沉聲道:
“這事……得趕緊去告訴你妹夫,如今皇子強搶作坊,後面肯定定還要查到他頭上。”
林家父子三人離了鏢局,腳不停步首奔沈府。
劉忠認得是總鏢頭和兩位少爺,又見三人神色凝重,不敢耽擱,趕緊讓進來,讓女兒翠兒往裡通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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