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心綉》第183章 冬至了(1)

作者:天王嬌·1個月前

飛機降落紐約肯尼迪機場的時候,當地時間是傍晚。

從舷窗望出去,紐約的冬日天空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灰藍色,低沉而遼闊。城市的燈火正在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從曼哈頓的天際線到皇后區的居民區,像是有人在廣袤的大地上點燃了一片由光組成的海洋。星遙靠在舷窗邊,看著那片逐漸逼近的城市燈火,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她曾經在書本和電影中無數次見過這座城市,但真正置身其中的時候,那種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飛機著陸的瞬間,機身輕輕震動了一下,輪胎在跑道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然後速度逐漸減慢,最終平穩地停了下來。機艙裡響起了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這是長途飛行後常見的儀式,慶祝平安抵達。星遙和沈硯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嘴角都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他們到了。

入境、取行李、過海關,一系列程式走完後,兩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出了航站樓。紐約的冬夜寒風撲面而來,帶著一種和蘇州完全不同的冷——更加乾燥,更加凜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直往骨頭縫裡鑽。星遙縮了縮脖子,把圍巾裹得更緊了一些。沈硯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兩個人把行李塞進後備箱,坐進了車裡。

計程車駛入通往曼哈頓的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在飛速後退——那些在夜色中閃爍的廣告牌,那些高架橋上川流不息的車燈,那些在遠處若隱若現的高樓大廈。司機是一箇中年黑人男子,車內播放著爵士樂,薩克斯風的旋律在狹小的空間中流淌,和窗外的城市夜景交織在一起,構成一種獨特而迷人的氛圍。

“感覺怎麼樣?”沈硯問。

星遙望著窗外那片在不斷變化的城市景觀,想了想,然後說:“像是在做夢。”

沈硯笑了笑:“我也是。”

酒店定在曼哈頓中城,距離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不遠。辦理入住後,兩個人拖著行李箱進了房間。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從窗戶望出去,可以看到曼哈頓的天際線在夜色中閃爍。星遙站在窗前,望著那片燈火輝煌的城市景觀,沉默了很久。

“明天就要去博物館了。”她說。

“嗯。”沈硯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在窗前,“緊張嗎?”

“有一點。”星遙說,“但更多的是期待。”

沈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兩個人站在窗前,望著紐約的夜景,沉默了一會兒。

“冬至了。”星遙忽然說。

沈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今天是冬至。在蘇州,冬至是一個重要的節日,家家戶戶都要吃團圓飯、喝冬釀酒。而在紐約,冬至只是一個普通的日子,和其他的日子沒有什麼區別。

“是啊,冬至了。”沈硯說,“一年中最長的夜。”

“但過了今晚,白天就會一天比一天長了。”星遙說。

沈硯轉過頭,看著她。窗外的燈光在她的眼中閃爍,讓她的目光顯得格外明亮。

“你說得對。”他說。

第二天一早,他們去了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博物館的建築比星遙想象中更加宏偉。站在那棟古典主義風格的建築前,仰望著那些巨大的石柱和精美的浮雕,她感到一種渺小而莊嚴的敬畏感。這座博物館收藏了人類文明數千年的藝術珍品,而今天,她和沈硯帶來的作品,也將成為其中的一部分——哪怕只是暫時的。

接待他們的是博物館亞洲藝術部的策展人,一位四十多歲的華裔女性,名叫蘇珊·陳。她穿著一件得體的黑色套裝,氣質幹練而溫和,說一口流利的中文。她帶著他們參觀了博物館的亞洲藝術展廳,介紹了博物館的展覽設施和流程,然後帶他們去了專門為他們預留的臨時展廳。

那是一個大約一百平方米的空間,採光很好,牆壁刷成了柔和的米白色。展廳目前還空著,但星遙已經可以想象,當那些繡品和畫作被懸掛在牆上的時候,這個空間會變成一個怎樣的世界。

“這個展廳將在明年三月正式對外開放。”蘇珊說,“我們有三個月的時間來進行布展和準備工作。時間上還算充裕,但考慮到作品的特殊性和運輸的複雜性,我建議我們儘早開始規劃。”

沈硯點了點頭:“我們完全配合博物館的安排。”

蘇珊又轉向星遙:“星遙女士,我非常喜歡您的《回聲》。那幅作品既有傳統的底蘊,又有現代的張力,是非常難得的佳作。我們希望能把它放在展廳最顯眼的位置。”

星遙愣了一下,然後說:“謝謝您,蘇珊。這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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