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安捧著那個紫檀木盒子,在燈下研究了整整一個晚上。
盒子的做工極為精巧,榫卯結構嚴絲合縫,沒有使用任何釘子或膠水。她試著用各種方式開啟它,但除了表面的盒蓋之外,似乎沒有其他的開口。她甚至懷疑這只是一個實心的木雕擺件,但重量又不對——如果是實心的,應該會更沉一些。
陸鳴蟬寫完作業後湊過來看了一會兒,提出了一個建議:“會不會有夾層?”
“我檢查過了,沒有明顯的接縫。”
“不一定非要用眼睛看。”陸鳴蟬接過盒子,用手沿著盒子的邊緣一寸一寸地按壓過去,像是在尋找什麼機關。按到盒子底部某個位置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這裡。”他說,“這塊木頭的觸感和其他地方不一樣,稍微軟一點點。”
顧安安接過來,用指甲輕輕叩了叩那個位置,發出的聲音確實比別處要空洞一些。她找來一把細薄的鋼尺,小心翼翼地沿著那個區域的邊緣插入,輕輕一撬——
一塊薄如紙片的木片彈開了,露出一個隱蔽的暗格。
暗格裡,靜靜地躺著一枚玉質的印章。
顧安安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印章,翻過來一看——底部刻著四個篆字:“沈氏雲錦”。
這是沈雲錦的私人印章。
但讓她更加震驚的是,印章的側面還有一行極小的字,需要湊到燈下才能看清楚:
“丙子年臘月,與秀蘭同制。”
丙子年——那是三十多年前的年份。這枚印章,是沈雲錦和外婆一起製作的。
她握著那枚印章,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疑問:沈雲錦送給外婆的禮物,裡面藏著她自己的印章。這不合常理——誰會把自己的印章當做禮物送給別人?除非……
除非這枚印章本身,就是一把鑰匙。
她想起沈雲錦說過的話:“你外婆把地圖分成了三份,分別藏在了三個不同的地方。”她已經在繡品中找到了一份地圖殘片,在梅樹下找到了外婆的日記。那麼第三份,會不會就藏在這枚印章裡?
她把印章舉到燈光下,旋轉著角度仔細觀察。印章的材質是上等的和田白玉,溫潤細膩,沒有任何拼接的痕跡。但當她用指甲輕輕刮過印章表面的時候,感覺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凹凸不平。
那些凹凸不平,組成了一個肉眼幾乎無法辨認的圖案。
她找來一張白紙,將印章蘸上印泥,在白紙上蓋了一個清晰的印戳。印戳上是“沈氏雲錦”四個篆字,看起來和普通的印章沒有任何區別。
但顧安安沒有就此放棄。她將白紙翻轉過來,對著光線,從背面仔細觀察那個印戳——篆字的筆畫之間,有一些極其細微的空白點,分佈並不均勻,看起來像是刻意留下的標記。
她的心跳加速了。
那些空白點,組合起來,是一個數字座標。
她連忙拿來紙筆,將那些空白點的位置逐一記錄下來,然後按照某種規律進行解讀——她試了幾種常見的密碼解讀方式,終於在嘗試到第三種的時候,那些數字組成了一個有意義的序列:
“北緯31°19′,東經120°37′。”
又是一個蘇州的座標。
她開啟手機地圖,輸入那組座標,定位結果顯示——蘇州吳中區,太湖中的一個無名小島。
顧安安盯著螢幕上的那個定位點,手指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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