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顧安安就和陸鳴蟬出發了。
太湖上的晨霧很濃,白茫茫的一片,能見度不足五十米。他們租了一條小漁船,船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漁民,姓周,在太湖上打了幾十年的魚,對這片水域瞭如指掌。
“你們說的那個小島啊,我知道。”周師傅一邊掌舵一邊說,“那地方叫螺螄島,島很小,上面什麼都沒有,就幾棵樹和一些野草。平時沒人去,也就偶爾有釣魚的會划船過去。”
“島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顧安安問。
“特別的地方?”周師傅想了想,“要說特別嘛……島中央有一塊大石頭,形狀像個烏龜,老一輩人說那是太湖裡的神龜變的,保佑漁民平安的。別的就沒什麼了。”
顧安安心中一動。烏龜形狀的石頭——這很可能就是外婆留下的標記。
小船在濃霧中行駛了大約四十分鐘,終於隱約看到了一個小島的輪廓。島確實很小,周長大概不到兩百米,島上長滿了灌木和野草,中央確實有一塊灰褐色的大石頭,形狀酷似一隻趴著的烏龜。
周師傅把船靠岸,叮囑他們:“我在這兒等你們,你們快去快回。這霧一時半會兒散不了,別走太遠。”
顧安安道了謝,和陸鳴蟬跳上岸,直奔島中央那塊龜形巨石。
走近了看,那塊石頭比想象中的要大,大約有兩米多長,一米多高,表面佈滿了青苔和風化痕跡,顯然已經在這裡經歷了無數年的風吹雨打。顧安安繞著石頭走了好幾圈,仔細觀察著每一道裂縫和凹陷,試圖找到人工痕跡。
陸鳴蟬蹲下來,用手撥開石頭底部的雜草和泥土,忽然說:“安安,你看這裡。”
顧安安湊過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石頭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處不太明顯的鑿刻痕跡,因為被青苔覆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她用小刀小心地刮掉表面的青苔,露出了下面的刻字:
“秀蘭寄存,有緣者取。”
八個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依然清晰可辨。
顧安安的心臟猛地跳動起來。她深吸一口氣,沿著石頭底部繼續探索,終於在石頭的另一側發現了一塊可以活動的石板。石板不大,大約三十釐米見方,邊緣被巧妙地隱藏在石頭的天然紋路中。
她和陸鳴蟬合力將石板撬開,露出下面一個不大的洞穴。洞穴不深,大約只有半米左右,裡面放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
顧安安伸手將鐵盒子取出來。盒子很沉,鎖釦已經鏽死,她用石頭砸了幾下才把鎖釦砸開。
盒蓋掀開的那一刻,一股陳年的氣息撲面而來。
盒子裡鋪著一層已經發黃的絲綢,絲綢上放著三樣東西:一封用油紙包裹的信、一塊殘缺的繡品、以及一枚和之前那枚一模一樣的銀質頂針。
顧安安先拿起那封信,拆開油紙,抽出裡面的信紙。信紙已經泛黃,但字跡依然清晰,是外婆的筆跡:
“安安:
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你應該已經找到了這裡。恭喜你,你離最終的真相只差最後一步了。
這塊繡品,是地圖的最後一塊殘片。三塊殘片合在一起,就能拼出完整的藏寶圖。那個地方收藏的東西,不僅僅是明代宮廷的繡品和織造秘籍,還有一件更為重要的物品——一件關係到很多人命運的物品。
我窮盡一生,也沒能親眼看到那件東西。我希望你能替我完成這個心願。
但我要提醒你:一旦你拿到了那件東西,你就將成為眾矢之的。裴衍之不會放過你,其他覬覦它的人也不會放過你。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保護好你身邊的人。
如果你覺得自己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這一切,就把這些東西放回原處,封好洞口,忘記今天發生的一切。沒有人會責怪你。
選擇權在你手上。
愛你的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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