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沒有接話。他站在補心齋門口,也透過門縫看了一眼店內,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母親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我知道。”星遙說。
他們繼續向前走去。冬日的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面上交疊在一起,不分彼此。遠處傳來幾聲爆竹的聲響,在清冷的空氣中格外清脆,像是在提醒人們,年還沒有過完。
“星遙。”沈硯忽然開口。
“嗯?”
“過了年,你有什麼打算?”
星遙想了想,說:“想把‘歸處’系列畫完,然後找畫廊談展覽的事。你呢?”
“我想把補天繡的推廣計劃落實下來。”沈硯說,“等你母親的教材整理好了,我想幫她聯絡出版社,看看能不能正式出版。另外,我還想組織一次小型的研討會,邀請一些業內人士,一起來探討補天繡的保護和傳承問題。”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平靜而篤定,像是已經把這些計劃在心中盤算了很久。星遙聽著,點了點頭:“這些都是很好的事情。”
“是啊。”沈硯說,“而且,我想和你一起做。”
星遙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走去。她沒有回答,但嘴角浮起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他們繼續沿著河岸走著,穿過那些古老的街巷,穿過那些熟悉的煙火氣息,穿過那些平淡而溫暖的日常。冬日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在地面上交疊在一起,像兩棵並肩生長的樹,根系在地下緊緊纏繞,枝葉在陽光下各自舒展,卻又在風中輕輕觸碰。
走到繡心居門口的時候,星遙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沈硯。她把圍巾取下來,遞還給他:“謝謝你的圍巾。”
沈硯接過圍巾,但沒有立即圍上。他握著那條圍巾,看著星遙,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星遙,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星遙看著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拍:“你說。”
“我——”他剛開口說了一個字,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他頓了一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皺了皺眉,“抱歉,我接一下。”
他走到一旁,接起了電話。星遙站在門口,看著他講電話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混合著期待和不安的情緒。她不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但她有一種直覺——那句話,可能會改變他們之間的關係。
沈硯結束通話電話,走回來,表情中帶著一絲歉意:“抱歉,有點急事,我得過去處理一下。”
“沒事,你去吧。”星遙說,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沈硯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說了一句:“那件事,我改天再跟你說。”
他轉身,快步走向巷口,很快就消失在了轉角處。
星遙站在繡心居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冬日的陽光灑在她身上,但她已經感覺不到溫暖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雙手,然後推開門,走進了屋裡。
那句話,他改天會說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會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