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許墨有些意外。
“當然記得。”星遙說,“那時候我們還討論過,說拍賣行的工作雖然風光,但壓力很大。你說你不怕壓力,就怕沒有挑戰。”
許墨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你記性真好。”
“也不是記性好。”星遙說,“只是有些話,聽了就忘不掉。”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展廳裡傳來其他觀眾的交談聲和腳步聲,隱隱約約的,像是隔著一層薄紗。
“你呢?”許墨問,“你回國之後,就一直做這個?”
“嗯。”星遙說,“一開始是跟著我媽學,後來慢慢地有了自己的作品,再後來開了體驗坊,收了學生。然後就一直走到了現在。”
“後悔過嗎?”
“後悔什麼?”
“後悔回國。”許墨說,“如果你留在法國,以你的才華和能力,現在可能已經在某家美術館或者畫廊做策展人了。”
星遙搖了搖頭:“從來沒有。”
她頓了頓,又說:“法國很好,巴黎也很好。但那不是我的地方。我的根在蘇州,在補天繡裡。只有拿起繡花針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是完整的。”
許墨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你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我替你高興。”
星遙看著他,從他的目光中,她看到了一種真誠的欣慰。那種欣慰不帶任何雜質,只是一個老朋友對另一個老朋友的真心祝福。
“謝謝。”她說。
那天下午,許墨在展廳裡待了兩個多小時。他把每一幅作品都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有些作品甚至看了兩三遍。臨走的時候,他在展廳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看著星遙。
“展覽到什麼時候結束?”
“下週日。”
“那我爭取在臺北多待幾天,閉幕之前再來看看。”
“好啊。”星遙說,“到時候如果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一言為定。”
許墨笑了笑,轉身走出了展廳。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陽光中,很快就融入了街上的人流。星遙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回了展廳。
林嘉禾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她。
“朋友?”林嘉禾問。
“以前的同學。”星遙說,“在法國留學的時候認識的。”
“哦——”林嘉禾拖長了音調,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法國的同學啊。”
星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了?”
“沒什麼。”林嘉禾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說,“就是覺得,你這個同學看你的眼神,不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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