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心綉》第307章 桂花樹下的約定(2)

作者:天王嬌·25天前

見信如晤。

蘇州的桂花又開了,滿城都是香的。我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喝茶,忽然就很想你。想起我們一起在桂花樹下繡花的日子,你總是嫌我繡得慢,說我是蝸牛轉世。其實我不是繡得慢,我是想跟你多待一會兒。

你走了之後,院子裡那棵桂花樹好像也沒有以前香了。也許是少了你在旁邊嘮叨我吧。

你寄來的那幅小樣我收到了。你的針法又精進了,我追不上了。不過沒關係,反正我一直都追不上你,習慣了。

秀蘭”

星遙讀完那封信,眼眶有些發熱。她把信小心地摺好,放回信封裡,然後拿起第二封、第三封……一共七封信,都是外婆寫給馮秀芝的,時間跨度從一九四九年一直到一九六五年。每一封信都不長,但字裡行間充滿了思念和牽掛。

她讀完了所有的信,然後拿起那些照片。一共有五張,都是黑白照片,邊角已經有些發黃了。其中一張是兩個年輕女子的合影——她們站在一棵桂花樹下,穿著民國時期的旗袍,一個扎著長辮,一個梳著圓髻,並肩而立,笑容明媚。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字:“秀芝與秀蘭,攝於蘇州,民國三十五年春。”

星遙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外婆,年輕、漂亮、充滿朝氣。她身邊的馮秀芝,比她高出半個頭,眉宇間帶著一種英氣和自信。兩個人站在一起,像是一對親姐妹,親密無間。

她想象著她們當年在桂花樹下的樣子——一起繡花,一起喝茶,一起聊天,一起笑。那時候她們還不知道,幾年之後,她們就會被一道海峽隔開,此生不復相見。

星遙把照片翻過來,又看了一遍背面的字。忽然,她注意到一個細節——那行字的末尾,除了日期之外,還有一個小小的標記,像是一片桂花的葉子,用極細的線條勾勒而成,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過去。

她湊近了看,發現那片桂花葉子的輪廓,其實是由幾個極小的字母組成的——X.L.

X.L. —— 秀蘭。

是外婆畫的。

星遙握著那張照片,忽然明白了什麼。外婆在照片背後畫下這片桂花葉子,不是為了裝飾,而是為了留下一個只有馮秀芝才能看懂的暗號。她想告訴馮秀芝——無論你走到哪裡,我都會用這種方式,在你的照片上留下我的印記。

就像馮秀芝在山河圖的絹背上繡下“留與遙兒”一樣。

她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彼此的生命中留下痕跡。

星遙把那張照片小心地收好,然後拿起那枚玉墜。玉墜不大,是一枚平安扣,質地溫潤,色澤柔和,顯然是被人長期佩戴過的。她用指尖摩挲著玉墜的表面,忽然感覺到一側有一些細微的凹凸不平。她翻轉過來,湊到燈下仔細看——玉墜的背面刻著兩個字,筆畫很淺,像是用尖銳的工具手工刻上去的:

“秀蘭。”

星遙握著那枚玉墜,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馮秀芝在信裡寫的那句話——“若有來世,願為蘇州一株桂,年年花開,等你來嗅。”

原來,早在寫下那封信之前,馮秀芝就已經把外婆的名字刻在了自己貼身佩戴的玉墜上。她戴著這枚玉墜,度過了一生在臺灣的漫長歲月。沒有人知道她心裡裝著誰,只有這枚玉墜知道。

“馮叔叔,”星遙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枚玉墜,能讓我帶走嗎?”

“當然。”馮遠征說,“這些東西本來就是秀芝姑姑的,你是她的繼承人,理應歸你。”

星遙把那枚玉墜握在手心裡,感受著玉質傳來的溫潤觸感。她決定,回到蘇州之後,要把這枚玉墜埋在那棵桂花樹下——讓外婆和馮秀芝,以這種方式,在桂花根下重逢。

那天晚上,星遙躺在馮遠征家的客房裡,透過窗戶看著四川的夜空。山裡的星星比城市裡多得多,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幕,像是一幅巨大的繡品。

她握著那枚玉墜,閉上眼睛,彷彿看到了兩個年輕的女子,站在桂花樹下,一個扎著長辮,一個梳著圓髻,笑得眉眼彎彎。

她輕聲說了一句:“外婆,馮奶奶,我替你們看到了。桂花樹還在,蘇州還在。你們都回家了。”

。應回在人有是像,過吹輕輕風夜的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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