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妃開局:明末龍起》第186章 枯河鎖敵(1)

作者:森林裡的啄木鳥·24天前

血紅色的落日懸在西天,把濰縣平原染成了暗褐色。連續三個月滴雨未下,曾經沃野千里的土地早已裂成了龜甲,巴掌寬的口子縱橫交錯,像是大地乾涸的傷口。枯死的麥苗成片倒伏在焦土上,風一吹,捲起漫天黃塵,嗆得人喉嚨發緊,連呼吸都帶著苦澀的土腥味。

曹安獨自站在濰縣城北門的箭樓上,一幅由戰壕、火炮、拒馬織成的宏大防禦畫卷,在落日餘暉中徐徐展開。壯闊得令人心潮澎湃,又帶著一股浸骨的肅殺寒意。

濰河如今只剩下一條渾濁的細流,寬闊的河床裸露在外,可這看似毫無天險可言的枯河,卻被孫傳庭硬生生改造成了一座不折不扣的死亡陷阱。

所有可能渡河的淺灘上,都被挖出了縱橫交錯的深溝。深溝裡插滿了削得鋒利如刀的槐木樁,上面只用薄薄一層浮土和枯草掩蓋。只要清軍敢踏進來,摔下去就是穿腸破肚的下場。

濰河南岸,三道平行的戰壕沿著縣城綿延十里,死死鎖住了通往萊州的方向。

戰壕前,三排削尖的拒馬層層疊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半地下式的青銅小炮掩體,再往後就是野戰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河床。

野戰炮和青銅小炮呈交叉火力配置,沒有一寸河床能逃出它們的覆蓋範圍。

而他腳下的濰縣城,就像一顆牢牢釘在防線後方的鋼釘。城牆垛口後,30門野戰炮一字排開,冰冷的炮管在落日下閃著寒光。

曹安長長地吐出一口燥熱的氣,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夾雜著發自肺腑的敬佩,從心底湧了上來。

他見過的大明守城戰,都是龜縮在城牆後面,用士兵的血肉去硬扛清軍的鐵騎,最後被圍得水洩不通,彈盡糧絕,城破人亡。

可孫傳庭沒有讓士兵們躲在城裡死守,他把整條枯河變成了戰場,把每一寸焦土都變成了清軍的墳墓。

“曹帥在看什麼?”

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曹安轉過身,看見孫傳庭正緩步走上箭樓。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官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臉上滿是連日操勞的疲憊,嘴唇乾裂得滲著血絲,可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亮得驚人。

“我在看你給多爾袞挖的這座墳。”曹安微微一笑,語氣裡滿是佩服。

孫傳庭走到曹安身邊,扶著箭樓的青石欄杆,望向遠處的防線。熱風捲著塵土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曹帥過獎了。”

孫傳庭捋了捋頷下的鬍鬚,淡淡說道,“城牆再厚,也有被轟塌的一天。天險再好,也有失效的時候。真正的天險,從來都不是山川河流,而是人。”

他指著乾涸的河床,繼續說道:“多爾袞若分兵從各處淺灘渡河,兵力就會分散,正好落入我們的交叉火力網,被我們逐個擊破。他若集中兵力強攻一處,我就可以調動所有火炮對著他的密集隊形往死裡打。而且,”孫傳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河床坑坑窪窪,騎兵根本衝不起來。只要他們敢下河,騎兵的優勢就蕩然無存,反而成了我們火炮的活靶子。”

曹安點了點頭,感慨道:“傳庭,你真是神機妙算。多爾袞以為我們會死守濰縣,正帶著紅衣大炮往這邊趕呢。他做夢也想不到,我們會把戰場擺在這條枯河上。等他趕到河邊,看到這一道道防線,恐怕氣得要當場吐血。”

孫傳庭聞言,卻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沉重:“這也是託了曹帥的福,山東大旱,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可正是因為曹帥你開倉放糧,救了幾十萬流民,又是修水渠、打水井,百姓們才肯幫我們挖戰壕。我孫傳庭這輩子,沒佩服過幾個人,但曹帥你,我是打心眼裡佩服。”

他轉過頭,看著曹安,眼神無比真誠:“放眼天下,有哪個手握兵權的將帥,會自己勒緊褲腰帶,從糧商手裡高價買糧來救百姓?有哪個會在戰時,還想著給流民蓋房子、分土地?曹帥你不知道,現在登萊的百姓,家裡都供著你的長生牌位,把你當活菩薩一樣敬著。得民心者得天下,這句話,我今天才算真正明白了。”

曹安的心猛地一顫。

穿越到這個亂世,他見過太多的屍橫遍野,太多的易子而食。他曾經只是想活下去,想帶著身邊的人活下去。可這一刻,看著孫傳庭真誠的眼神,聽著遠處戰壕裡士兵們的笑罵聲,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來這裡的意義。

他要做的,不只是守住登萊,不只是打敗多爾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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