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不可能!那可是追風燧銳營!”
“一千精銳只剩三百?這怎麼可能!”
身後將領們瞬間譁然,有人失聲驚呼,有人倒吸冷氣,人人臉上都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誰不知道追風燧銳營是曹安親手攥出來的心頭肉?是萊州建騎時的老底子,到後來百裡挑一的青壯,經嚴苛訓練,人人配駿馬、持燧發槍,耗錢耗糧無數。
這把才剛磨亮的刀,居然在昌樂折了?
曹安臉上沒有半分怒容,可眸子裡的寒意,卻讓身側的孫傳庭都心頭一凜。
“張猛呢?張忠呢?”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聽不出半分情緒。
傳令兵哽咽著回道:
“張忠將軍帶著五千主力趕到時,仗……已經打完了。張猛統領……他還活著,只是受了傷。鰲拜……鰲拜帶著八旗騎兵,已經撤了!”
“混賬!!!”
一聲暴喝驟然炸響,震得眾人耳膜發嗡。
曹安猛地攥緊拳頭,胸口劇烈起伏。這是他起兵以來頭一回發這麼大的火。
“誰讓張猛去和八旗騎兵正面硬剛的?”
他的聲音裡壓抑著滔天怒火,字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張猛以為他是誰?他以為追風燧銳營是銅牆鐵壁、天下無敵嗎?七百條人命!就因為他輕敵冒進,就這麼沒了!!!”
將臺上鴉雀無聲。
所有將領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一口。他們從沒見過曹安發這麼大的脾氣。平日裡曹帥待士卒親如兄弟,賞罰分明,極少疾言厲色。
風捲著塵土掠過,只剩曹安粗重的喘息聲。
“曹帥。”
孫傳庭上前一步,沉聲開口,“我軍騎兵與八旗鐵騎本就有差距,無炮火支援更難正面抗衡。但大軍征戰,軍紀為上。張猛違抗軍令、擅自出戰,損兵折將、動搖軍心。按軍法,當斬。”
曹安沉默了。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張猛的模樣。那個滿臉絡腮鬍、性子暴躁卻打仗最拼命的漢子,當初拍著胸脯跟他說“曹帥放心,我一定練出一支天下第一的騎兵”的漢子。
殺了張猛容易。
軍法如山,一刀下去,誰也說不出二話。
可殺了他,誰去給那七百個弟兄報仇?誰去親手斬了鰲拜?
鰲拜還在青州地界竄逃,正是用人之際,斬了一員悍將,只會親者痛、仇者快。
“不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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