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子細作?”
宋學朱端坐馬上,目光冷冽,直直落在曹安身上。
張忠心頭猛地一緊,正要上前再向姑父辯解幾句,曹安卻已搶先一步,語氣斬釘截鐵:
“回大人,正是!確是韃子細作,暗中勾結,意圖作亂。”
宋學朱深深看了曹安一眼。
只這一眼,他便從對方身上,看出了一股殺伐果斷的梟雄之氣。曹安想做什麼,他心裡一清二楚——不過是趁城破之前,抓緊搜刮錢糧,為日後鋪路。
人心、時局,宋學朱都看透了。
宋學朱輕輕嘆了一聲,終是擺了擺手,不再追究。
他轉向張忠,聲音微微發沉:“你跟著姑父,十幾年了。這些年,姑父沒為你掙下什麼,也沒護好你什麼……”
說到這裡,這位一向沉穩的官員,聲音忽然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往後……忠兒你就好好跟著曹安吧。”
話音落下,宋學朱不再多言,勒轉馬頭,一揮馬鞭,帶著那一隊人馬,徑直離去。
張忠僵在原地,望著姑父漸行漸遠的背影,再也撐不住。
“咚——咚——咚——”
他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滲出血跡。
隨即整個人趴在雪地上,失聲痛哭,哭得撕心裂肺。
張忠明白和姑父這一別,便是永別。
曹安靜靜站在一旁,等張忠哭聲漸漸止住,情緒稍定,才緩緩開口:
“你姑父宋大人,是個好官。是大明對不起他。”
曹安和張忠兩人一前一後,重新返回王家後院。
剛一進後院,一股濃重刺鼻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八具屍體,全是王家年輕力壯的男丁。
而那個先前還硬氣十足、敢跟曹安討價還價的王家當家,此刻正癱在地上,雙手雙腳以一種詭異扭曲的角度彎折著,關節處皮肉綻開,鮮血還在不斷往外冒,眼看已是進氣少、出氣多,活不成了。
王二柱一見曹安回來,立刻滿臉興奮地迎了上來,壓低聲音急道:
“大人!成了!王家的銀窖,就在假山下面!”
話音剛落,假山方向立刻傳來一名鄉勇的激動呼喊:
“找到了!大人,入口找到了!”
曹安快步走了過去,轉頭對跟在身後的王二柱和張忠說:“你們就在這兒等著,我自己下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