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安和張忠並肩走在回營區的路上，身後跟著火器二隊的隊員，一個個扛著老舊的鳥銃，沉默地跟在後面，沒人說話，只有寒風呼嘯的聲音，和偶爾幾聲壓抑的咳嗽，劃破這死寂的夜晚。所有人都知道，濟南城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城外的清軍隨時可能破城，每個人的心裡都壓著一塊大石頭。
“大人，接下來咱們該把主意打到那兩家糧商身上了。”張忠一邊走，一邊使勁搓著凍得發僵的雙手，對著掌心哈出一口白氣，“城西的劉記和城北的萬聚倉，是整個濟南城裡最大的兩家糧鋪，家底厚得很。聽說他們私底下囤積的小米和高粱，夠全城老百姓安安穩穩吃上三個月。”
曹安聽完，緩緩點了點頭。在這種兵荒馬亂的日子裡，糧食可比銀子值錢一百倍。銀子不能當飯吃，可糧食能救命。等以後清軍退了，他要離開濟南城招兵買馬，要是手裡沒有足夠的糧草，說什麼都是空話。不管怎麼樣，必須在城破之前，把能拿到手的糧食全都攥在自己手裡，只有這樣，心裡才能踏實。
“行，就聽你的，明天一早咱們就動手。”曹安原本還想著藏著掖著，擔心宋學朱那邊會有意見，會出面阻攔，現在看來，完全是多慮了。宋學朱心裡比誰都清楚，濟南城守不了幾天，他分明是在默許自己的行動。與其縮手縮腳、瞻前顧後，不如趁著這兩天抓緊時間，把城裡能用的、能拿的、能搜刮的，全都收到系統空間裡。
張忠猶豫了好一會，還是把憋在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大人，那兩家糧商手裡的糧食可不是小數目，咱們就算順利弄到手，這麼多糧食確定有地方藏？”
曹安聽了，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我之前不就跟你說過嘛，藏糧食的地方我早就找好了，絕對隱蔽安全，你儘管放心，不會出任何問題。”
張忠這才鬆了口氣，又壓低聲音，問出了最讓他揪心的問題：“大人覺得，濟南城……還能守幾天？”
曹安的心裡一清二楚，系統光幕上，紅色的倒計時——3天。可這件事太過詭異，他不能對任何人說，只能抬頭望著遠處城頭上搖曳不定的火把，聲音低沉地說道：“不好說，估摸著……也就這幾天了。”
張忠重重地嘆了口氣，沒再繼續追問。城頭上的兵丁一天比一天少，弓箭、箭矢、火藥、彈丸都消耗得差不多了，連一向秉公辦事的宋學朱都開始默許曹安“借”糧，誰都明白，濟南城怕是真的撐不住了。
“那……城破之後，韃子會放過城裡的百姓嗎？”張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
曹安伸手拍了拍張忠的肩膀，語氣沉重又現實：“別想那麼多了，現在想什麼都沒用。先顧好咱們自己的弟兄，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只有活下來，才有資格談別的。”
說完，曹安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張哥，德王府的護衛有多少人？戰力怎麼樣？”
張忠略一思索：“保守估計，兩百號人總是有的。這些護衛平時訓練有素，大刀、弓箭、長矛都是常備的兵器，火器也有一點點，只是數量不多，對咱們構不成太大威脅。”
曹安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他等的就是清軍破城那一刻的大亂。只要城門一破，城裡必然亂作一團，德王府裡的人更是會驚慌失措、四處逃竄，到時候防備最鬆懈，正是趁亂下手、一舉拿下德王府的絕佳時機。
想到這裡，曹安的目光落在了張忠身後火器二隊隊員手裡的鳥銃上，心裡默默算了起來——系統裡那六十點功勳值，不多不少，正好能換三十把布魯貝斯燧發槍。直接把火器二隊的鳥銃，全都換成了這種新式火槍。布魯貝斯燧發槍比現在用的鳥銃威力更大、打得更遠、裝彈也更快。換下來的舊鳥銃也不能扔，正好可以再招一批人，把隊伍擴大一些。
“張哥，我想再招四十個人，你看有沒有辦法找些靠譜的？”曹安停下腳步，認真地說道，“咱們現在所有弟兄加起來，還不到七十人，真要遇上韃子的大隊人馬，這點人根本不夠看。”
張忠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拍著胸脯保證：“這不難，包在我身上！城裡的衛所兵丁不少都被打散了，無家可歸，還有一些民壯，家裡遭了難，親人沒了，正愁沒活路。我明天出去專門找那些手腳乾淨、性子老實、又敢拼命的，只要給一口飽飯吃，再許點好處，肯定有大把人願意來。”
“好，這事就交給你了。”曹安放心地點了點頭，特意叮囑道，“記住，寧缺毋濫，不靠譜的、惹是生非的，一個都不要。”
“放心！我心裡有數！”張忠滿口答應。
兩人說著話，剛踏入營區的大門，一個身影就從營房裡快步跑了出來，正是二狗子。
“安哥，張哥，外面天寒地凍的，快進來暖暖身子！我熬了一大鍋薑湯，給弟兄們驅驅寒！”二狗子臉上堆著憨厚的笑容，語氣十分殷勤。
曹安笑了笑：“二狗有心了。”
一行人走進營房旁邊的廚房，剛推開門，就看到一個身影連忙站起身，是蘇清禾。
她看到曹安進來，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大人回來了,薑湯一直在爐上溫著，我這就去給你盛一碗。”
曹安對蘇清禾一直很滿意。她的性格溫柔安靜，說話細聲細氣，像極了江南水鄉養出來的溫婉女子，可身材卻又長得高挑挺拔，完全是北方姑娘的模樣，既有溫柔的氣質，又有挺拔的身段，看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張忠跟在後面，一看到廚房裡只有蘇清禾一個人，很識趣地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兩人。
曹安端著蘇清禾遞過來的薑湯，小口喝著，滾燙的薑湯順著喉嚨滑進肚子裡，身上瞬間暖烘烘的，寒意一掃而空。他看著蘇清禾忙碌的身影，隨口問道：“你現在，在這裡，還習慣嗎？”
蘇清禾停下手裡的活，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輕鬆：“比在舉人府好多了。舉人府上規矩太多，一舉一動都要小心翼翼，說話做事都得提心吊膽，在這裡不用受那些約束，吃得飽，穿得暖，大家也都和氣，我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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