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深吸一口氣，抱拳道：“在下李大牛。我們這個小鎮，前些日子被韃子屠戮殆盡，我們這一百多人，都是僥倖逃出來的。”
一旁的王二柱立刻上前，高聲道：“我們大人，就是專門殺韃子的英雄！”
李大牛聞言渾身一震，眼中瞬間湧出熱淚。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曹安重重叩首，哽咽著嘶吼：“大人！求您收下我們，我們要跟著您殺韃子，為死去的鄉親們報仇！”
曹安看著眼前的一百多青壯，這些人都是當兵的好苗子，心中暗自點頭。
“大夥聽著，”曹安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這群風塵僕僕卻眼神堅毅的青壯，“我們這些鄉勇也是剛從濟南城逃出來的，但只要我曹安在，今後就絕不會讓大家再受委屈！”
話音一落，其餘的青壯也跟著李大牛紛紛跪了下來，黑壓壓一片跪倒在地，神情悲愴又虔誠。李大牛紅著眼眶，重重叩首嘶吼：“大人！我等願誓死追隨您，殺韃子，報血仇！”
其餘青壯也紛紛振臂高呼，聲音悲憤又激昂，一浪高過一浪。
“追隨曹大人！”
“誓死殺韃子！”
“求大人帶領我們報仇雪恨！”
一百多條漢子的吼聲匯聚在一起，原本死寂的空氣，瞬間被一股滾燙的血氣點燃。每個人眼中都燃起了復仇的火焰，原本渙散的心神，此刻盡數凝聚在曹安身上。
曹安望著群情激昂的眾人，心中亦是熱血翻湧，他抬手壓下眾人的呼喊，聲音沉穩而有力：“好！從今日起，你們便是我曹安的弟兄！有我一口吃的，就絕不會讓你們餓著！有我站著，就絕不會讓你們再受韃子欺辱！我們同心協力，共抗清兵，還我山河！”
“同心協力！共抗清兵！”
“還我山河！殺盡韃子！”
呼聲震天，士氣如虹。
曹安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王二柱，你帶兄弟們去，把咱們的乾糧都拿出來，分給大夥填填肚子，餘下的我們再慢慢細談。”
“好嘞！”王二柱響亮應道，轉身招呼手下行動。
等那一百多名青壯吃完飯、喝了幾口水，緊繃的身體終於舒緩不少。飢餓散去，體力恢復，每個人臉上都透出了一絲精氣神。
有了這一百多人的加入，清理屍體的速度瞬間快了許多。大家分工明確，有的抬，有的埋，有的撒土。
每一個青壯看見自己的親人，便撲上去抱住屍體，失聲痛哭。淚水混著泥土，浸透了他們破舊的衣衫。
“娘……”
“爹……”
“我對不起你們……”
哭聲在小鎮裡此起彼伏，雖悲傷，卻透著活下去的堅定。
隨後，張忠帶著人，將鎮上所有遇難百姓的遺體，逐一抬到王二柱早先挖好的坑中安葬。一抔抔黃土落下，掩埋了曾經鮮活的生命，也掩埋了小鎮破碎的過往。
“委屈各位了，只能讓你們葬在一起……”張忠看著墳地，聲音有些沙啞。
那一百多名倖存者齊刷刷跪倒在墳前，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放聲嚎啕大哭。哭聲蒼涼悲愴，在空蕩蕩的小鎮上空久久迴盪，聞者無不心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