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亮,淡白的天光平鋪在死寂的小鎮街巷上。曹安帶著王二柱、張忠走在街道上,目光所及,皆是百姓的屍體。這些都是清軍屠戮小鎮時遇難的鄉鄰,滿地狼藉的慘狀,讓曹安心中陣陣不忍。
他當即下令:“王二柱,你帶人去鎮外開闊地挖坑,準備安葬所有遇難百姓。”
“是大人。”王二柱立刻領命而去。
曹安又轉向張忠:“張忠,你帶人把鎮上的屍體逐一清理出來,抬到鎮外。”
“是大人。”張忠應聲,立刻安排人手行動。
曹安沒有旁觀,自己也加入了收殮屍體的隊伍,指尖觸到冰冷的軀體,只覺心頭沉甸甸的。
就在這時,從屋內走出一個身影,正是張嫣。她看著眼前的慘烈景象,腳步猛地頓住,眼中迅速蓄滿淚水,隨即默默加入了抬屍的行列。
曹安看見快步上前:“這種髒活累活別做了,快回去歇著。”
張嫣聲音雖顫抖,卻透著一股決絕:“大明……大明對不起這些百姓。我若不做點什麼,心難安。”
曹安看著她淚如雨下的模樣,心中微動,終是不再強勸。
然而,平靜並未持續太久。鎮口站崗的鄉勇突然高聲呼喊:“有人!”
這一聲喊,讓所有鄉勇瞬間繃緊神經,紛紛端起燧發槍,向鎮口跑去,氣氛驟然緊張。
曹安剛要往鎮口跑,張嫣也緊跟著起身要跟著跑去。
曹安立刻回頭喝道:“快回屋去,外面危險!”
張嫣倔強地搖頭:“不,我也要去看看。”
曹安不再多言,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快步向鎮口跑去。張嫣甩都甩不掉,被曹安緊緊攥著腕子,張嫣臉頰燙得驚人。
趕到鎮口,曹安見鄉勇們個個握緊燧發槍,警惕地望向鎮外。只見遠處田埂與樹林間,緩緩走出一百多名青壯。他們衣衫破舊,神色謹慎,有的凍得瑟瑟發抖。
這些都是小鎮的倖存者,他們遠遠望見曹安一行人真心收斂死者,並無惡意,這才敢從藏身之處走出。
曹安望著眼前一百多張失魂落魄、滿是悲愴與疲憊的面孔,心裡的緊張終於散去。直到這時,他才猛然回過神,自己的手掌,還緊緊攥著張嫣的手腕。
這是曹安第一次與張嫣靠得如此之近。鼻尖幽幽縈繞著一股成熟溫婉、清淡好聞的體香,讓他心頭莫名一亂。指尖下是細膩溫軟的觸感,曹安下意識手掌輕輕一滑,從握住手腕,變成了緊緊牽著張嫣的手。
掌心相貼的剎那,溫潤柔軟的觸感瞬間傳來。張嫣的手又滑又嫩,帶著成熟婦人獨有的細膩溫潤。伴隨著那縷不散的幽香,曹安心頭一蕩,喉間發緊,食指極輕地在張嫣掌心勾撓了一下。
這一下觸碰,像細小電流竄過全身。張嫣渾身猛地一顫,臉頰瞬間漲得緋紅,從臉頰蔓延至耳根與脖頸。她又羞又窘,不敢再看曹安,輕咬著唇,猛地甩開了他的手。
不等曹安反應,張嫣便低著頭,腳步慌亂地轉身,朝著鎮上飛快跑去。
曹安望著張嫣倉皇逃離的背影,掌心彷彿還殘留著她肌膚的滑嫩與溫度,竟站在原地,有些失神地傻笑起來。
片刻後,那一百多名青壯緩緩走到曹安等人面前,個個衣衫襤褸,面色憔悴,渾身透著躲藏多日的疲憊。
人群中,一名三十多歲留著濃密絡腮鬍的壯漢邁步上前。他身形魁梧,眼神里藏著悲痛與警惕,沉聲道:“我們在遠處看見你們幫忙收斂親人的屍體,知道你們不是惡人,這才敢從藏身之處出來。”
曹安微微點頭,沉聲道:“我們是濟南城的鄉勇,路過此地,見此慘狀,不能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