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營的熱情被高額的餉銀徹底點燃,一個個心中憋著一股勁,只盼著能為曹大人多做些事,報答這份知遇之恩。
李大牛很快便發現了一個棘手的問題:曹大人麾下數百人馬,竟連一輛託運貨物的板車都沒有。所有物資全靠人力肩扛手提,如此這般,行軍速度勢必大打折扣。
李大牛當即轉身朝著身旁五名匠人招了招手,朗聲道:“咱們不能光拿大人的銀子不辦事!眼下隊伍缺板車,全靠人扛根本不行。咱們是手藝人,這事得咱們來辦!”
“牛哥,你說咋幹,我們都聽你的!”眾匠人應聲附和。
李大牛重重點頭,大手一揮:“走!鎮上肯定有廢棄破損的板車,咱們去找,找回來修好,只要能承託重物的,全都拉回來!”
一行人立刻分頭行動,挨家挨戶翻找廢棄的木料、車輪與斷裂的車架。不過半個時辰,五輛殘破不堪的舊板車便被集中到了鎮中空地。
李大牛挽起袖口,露出結實魁梧的臂膀,抄起鐵錘與鑿子便埋頭苦幹。鐵匠的力氣、木匠的手藝,幾人配合得默契十足,敲敲打打、刨木釘楔、加固車架、捆綁輪軸,忙得滿頭大汗。寒風呼嘯,卻吹不滅他們心中的熱火。
僅一個時辰後,五輛板車便被修補得整整齊齊、結實穩固。雖算不上嶄新,卻足夠承載重物,穩妥耐用。
李大牛拍了拍堅實的車架,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朝著不遠處的二狗高聲喊道:“二狗兄弟!板車修好了,一共五輛,你看看合用不合用!”
二狗正為後勤物資發愁,聞言立刻快步跑了過來。看著眼前五輛結實可用的板車,他眼睛瞬間一亮,重重一拍李大牛的肩膀,激動道:“大牛哥,你們可太能幹了!這五輛板車來得太及時了!你們這是解了我後勤的大麻煩啊!”
李大牛憨厚一笑,抹了把額頭的汗水,朗聲說道:“咱們拿了大人的餉銀,就得為大人分憂解難!這點小事不算啥,以後隊伍裡缺什麼,儘管吩咐,我們匠人絕不含糊!”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
張忠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際,眉頭微皺,上前一步請示:“大人,天色不早了,要不……咱們在此處再歇一晚?等明日天亮再趕路也穩妥些。”
曹安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剛剛整編完畢的三百鄉勇,眼神深邃:“不住了。這些弟兄剛加入隊伍,士氣正盛,可這小鎮是他們的傷心地。多留一刻,便多勾起一分苦難往事,反倒挫了銳氣。”
一旁的王二柱望著遠處沉沉壓下的暮色,有些擔憂地開口:“大人,若是現在動身,等趕到下一個村落,天恐怕早就黑透了。夜裡趕路怕是不好走。”
曹安抬眼望向蒼茫暮色,語氣堅定而果決:“天黑便夜行。亂世之中,本就沒有絕對安全的時辰,早一刻動身,便早一刻離禍亂遠點。”
張忠與王二柱見曹安心意已決,語氣堅定不容更改,二人對視一眼,便不再多言勸阻。他們心中清楚,大人行事向來謀定而後動,既然決意即刻動身,必有深意。
張忠抱拳道:“既然大人已定主意,屬下這便去整飭火槍二隊,清點物資,絕不讓隊伍拖慢行程!”
王二柱也重重拱手,聲音沉穩有力:“屬下立刻去安排火槍一隊整佇列陣,開路斷後!”
曹安微微頷首:“去吧,動作要快,莫要耽擱。”
“遵命!”
二人齊聲應下,轉身快步奔向各自隊伍。王二柱對著一隊百名燧發槍兵高聲呼喝,整隊、檢查燧發槍,動作乾脆利落;張忠則安撫著新入營的青壯,將被褥、行囊、糧油一一搬上剛剛修好的板車。
片刻功夫,整支隊伍便已整裝待發,秩序井然,再無半分散亂之態。五輛板車派上了大用場,原本沉重的物資盡數裝車,大大減輕了弟兄們的負擔。
臨行之前,那些青壯紛紛走到鎮口,眼含熱淚,對著埋著親人的荒土深深跪拜,隨即站起身,緊緊跟上了隊伍。
一支新生的隊伍,踏著殘陽與寒風,向著遠方堅定前行。
才走出小鎮不足一個時辰,冬日的白晝便已被暮色徹底吞去。寒風捲著枯草在地面掠過,發出細碎的嗚咽。板車軲轆碾壓凍土的聲響,在寂靜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且密集的“噠噠”蹄聲,如戰鼓般從後方傳來,瞬間打破了寧靜的行軍佇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