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收拾妥當,天色早已徹底黑透,四野漆黑如墨,數十支火把點燃,橘紅色的火光在黑暗中連成一條長長的光帶,照亮了覆著薄雪的路面。隊伍踏著夜色,伴著搖曳的火光與板車吱呀的聲響,向著前路穩步前行。
一路寂靜無聲,唯有寒風呼嘯與腳步聲交織。李四率領親衛牢牢護在陣心,將女眷們圍在最安全的位置。林知夏緊緊攥著母親沈婉清的手,小臉上雖有疲憊,卻再無半分懼色,只是時不時抬頭望向隊伍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沈婉清看著女兒眼中毫不掩飾的崇拜,心頭輕輕一顫,暗自壓下紛亂思緒,只默默跟著隊伍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遠處黑暗中終於浮現出一片低矮破敗的屋舍輪廓。王二柱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向曹安稟報:“大人,前方是一處村落!”
曹安當即沉聲下令:“加快腳步,進村落腳!”
眾人精神一振,腳步不由得輕快幾分,不多時便踏入了村落。村內斷牆殘垣,雜草叢生,寂靜得嚇人,顯然早已荒廢許久。
曹安迅速佈置防務,王二柱帶火槍一隊守住村口要道,張忠領火槍二隊逐屋排查警戒,李四護著女眷進入村中最完好的三間屋舍歇息,二狗則將板車、軍械、甲冑集中在院心,又安排匠人在避風處生火,連夜修補甲冑。
幾堆篝火在院中燃起,噼啪作響,驅散了深夜的寒意。受傷的戰馬被牽到牆角鋪好乾草,李大牛帶著匠人圍坐火邊,敲敲打打修補甲冑。疲憊的眾人圍火而坐,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安穩。
曹安將王二柱、張忠、張蓮三人一併喚到身前,圍火而坐。
投奔楊文嶽,雖是早已定下的大方向,可具體如何操作、如何站穩腳跟,必須與心腹細細商議。
曹安先開口:
“咱們一路走到現在,兵甲漸齊,卻終究是無根之木。投向楊文嶽麾下,該如何才能真正立足,我想與你們細細商議。”
王二柱坐在一旁,腰桿挺得筆直。他本是底層苦出身,刀槍廝殺從不含糊,可論官場門道一竅不通,當即撓了撓頭,憨厚道:
“大人,俺啥也不懂!打仗俺衝在前頭,謀劃的事全聽您的!您說往東,俺絕不往西!”
張忠曾跟著宋學朱多年,見過官場虛虛實實,卻深知自己資歷尚淺,不敢貿然開口,只是垂手靜候,等候決斷。
張蓮輕輕攏了攏衣襟,垂眸思索片刻,抬眼時目光清亮,先將眼下局勢緩緩道來,句句精準透徹:
“濟南城破,滿城遭難,百姓死傷無數,可世人不知,楊文嶽並非擁兵不救。他身為登萊巡撫,駐守山東半島東端,專責海防重地,再加上清軍早已嚴密封鎖西進之路,道路斷絕,援兵難通,他根本無力西援,實屬有心無力。
也正因如此,他如今心中有愧,軍務吃緊,麾下正是缺兵少將、急需能戰之師的時候。咱們此刻帶著人馬前去投效,正是雪中送炭,必能被他重用。”
曹安微微頷首,眼中滿是讚許,隨即道出心中顧慮:“蓮姐說得極是,只是官場規矩,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就算楊文嶽有心收留,他身邊的人若是從中作梗,咱們也難順利立足。我的想法有三:第一,必須拿到實授千戶之職;第二,必須爭取一塊能自己練兵駐紮的地盤;第三,方方面面的關節,都要提前打點到位。”
張蓮淡淡一笑,接過話頭,將官場最實在的道理娓娓道來:
“曹郎顧慮得周全,這三點正是立足的關鍵。而要辦成此事,還差最要緊的一步——銀子要送到刀刃上。”
“蓮姐,請講。”
“見巡撫之前,先見巡撫標下的親隨、掌稿書吏、中軍副將。這些人官位不高,卻能在楊文嶽耳邊說上話。咱們不必送重禮,但每人一份體面的銀子,必須提前備好。銀子不多,卻能買一句好話、買一條通暢的門路、買旁人不為難咱們。”
張蓮聲音輕緩,卻字字清晰,“至於楊文嶽本人,咱們不送私銀,顯得咱們一心為公、是來投軍報國的,他心裡也更信任咱們。
手下人用銀子打點,主帥用實力打動,只要這般行事,千戶之職、駐地地盤,一句話就能定下。”
曹安聽得心中一暢,看著張蓮,眼底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
張蓮接著說道:“給楊文嶽手下書吏、親隨、副將提前備好銀子打點,面見楊文嶽時,直言求實授千戶,請撥一處海防附近的駐地練兵。咱們是助他固守海防、穩定軍心,不是求他施捨,底氣要足,姿態要正,此事必成。”
王二柱聽得連連點頭,一拍大腿,嗓門都亮了幾分:
“好!有夫人這主意,有大人您領著,咱們這千戶,肯定跑不了!”
:服誠悅心,拳抱深深也忠張
”!見高人夫,明英人大“
。容面的定堅人四著映,跳火篝
。晰清底徹,刻一這在,路前的伍隊生新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