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驚擾肅親王傷者,斬。
本王在後坐鎮,明軍敢追,就地全殲。”
寒風捲地,煙塵再起。
這支裹挾著第四次入關全部戰果、重傷親王與數十萬擄民的大軍,終於在多爾袞的節制下,向著關外,緩緩而堅定地前行。
大軍剛向北行出不到數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慌亂的騷動。
親兵跌跌撞撞奔至多爾袞馬前,聲音發顫:
“王爺!肅親王……肅親王他病危了!”
多爾袞臉色驟變,猛地勒馬回身。
他不等隊伍停穩,徑直打馬衝向那輛加固馬車,玄色披風在風中掃出一道冷厲的弧線。
車簾早已被慌亂掀開,軍醫跪在車內,手足無措,渾身發抖。
豪格仰面躺在氈墊上,整個人已近乎失去意識。
他面色青灰,嘴唇發紫,呼吸細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原本微弱的破風之聲淡到幾不可聞。胸口不再起伏,只有喉間偶爾溢位幾不可聞的氣音,整個人像一盞即將燃盡的燈。
軍醫見多爾袞到來,慌忙叩首,聲音帶著絕望:
“王爺!肅親王肺氣耗盡,血氣攻心……已經……已經撐不住了!”
多爾袞一步跨上馬車,俯身按住豪格脈搏,指尖只觸到一片冰涼微弱的跳動,輕得如同將斷的絲線。
肋骨斷刺肺葉,本就是旦夕之危。
一路顛簸震動,終究還是到了盡頭。
豪格似是察覺到有人靠近,眼皮極輕地動了動,艱難睜開一條縫隙。
看清是多爾袞,他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不甘與屈辱,嘴唇微微開合,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想說話,想怒吼,想掙扎,卻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已散盡。
多爾袞看著豪格這副模樣,心頭一沉。
豪格不能死在這裡。
死在歸途,死在中原,死在第四次入關滿載而歸的路上——這不是重傷殞命,是全軍之恥,是他這個主帥的罪責。
他抬手,按住豪格肩頭,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力道,一字一句,像砸在冰上:
“豪格,聽著。
你是大汗長子,是肅親王。
你不準死在這裡。”
豪格瞳孔微微一顫,兩行清淚混著冷汗從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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