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安看著眼前的林知夏,淚痕還掛在臉上,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穩了些。他心裡又憐又疑——之前私下問過沈婉清,母女倆怎麼會流落到王家,沈婉清只說是被強擄的尋常民女,再多問就垂眸嘆氣,不肯多說。
方才林知夏哭得撕心裂肺,求他殺張問仁報仇。可張問仁是誰?在哪?曹安一概不知。
等林知夏氣息順了些,曹安才放緩語氣,輕聲問:“知夏,殺你爹爹的張問仁,到底是啥人?現在在哪?”
林知夏的眼睛瞬間紅了,恨意像火苗似的在眼底竄:“那狗官張問仁,現在是山東登萊道按察司僉事,在登萊一帶權勢大得很,沒人敢惹他!”
林知夏咬著牙,一字一句往外蹦,像是要把這名字嚼碎了:“張問仁就是個笑面虎!平日裡裝得溫文爾雅,見人就笑,看著隨和得很,可骨子裡壞透了!心眼比針尖還小,一點仇都記著,最會借刀殺人,自己從來不沾血,把權術玩得溜得很!”
“張問仁手裡管著登萊的鹽法和吏治,是實打實的實權官,還是我爹爹的頂頭上司!”
林知夏的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我爹爹一輩子剛正,當官清廉,手裡握著登州的鹽利,從不跟貪官同流合汙。張問仁為了掩蓋自己貪贓枉法、中飽私囊的破事,就給我爹爹扣了‘私通外敵’‘虧空課稅’的大帽子,硬生生把冤案做成鐵案,到現在都沒人敢替我爹爹說話!”
曹安靜靜地聽著,心裡頭沉甸甸的又氣又憐。他拍了拍林知夏的背,沉聲道:“知夏,我答應你,一定殺了張問仁,給你爹爹報仇。”
他這才弄明白張問仁的底細——原打算拿下登萊後,整頓鹽務,清剿貪腐,這張問仁把持鹽法、一手遮天,正是要拔的頭一個釘子,替林知夏報仇剛好跟他的打算對上了。
曹安看向近在咫尺的林知夏,她跟沈婉清一樣,生得極美,不光臉蛋俏,那身段也惹火得很,前凸後翹,讓人心裡發顫。
他心一橫,做了個大膽的舉動,彎腰一把將林知夏橫抱起來。
“呀!”
林知夏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曹安的脖子,兩條筆直的大長腿在空中晃了晃,臉頰瞬間紅透了,“曹、曹大人,你幹啥……”
曹安沒說話,抱著林知夏就往後院走。
後院的廂房裡燭火搖曳,林知夏的哭聲漸漸低了,變成了細碎的嗚咽,最後化作帶著羞赧的輕吟。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嚐到這般滋味,青澀又帶著點說不清的酥麻。
屋外廊下,沈婉清靜靜站著,隔著一層薄薄的窗紙,望著屋裡晃動的人影。她沒出聲阻止,只是望著那片暖黃的光幽幽地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藏著說不出的苦楚和無奈。夜風吹動她鬢邊的碎髮,她最後看了一眼窗戶,輕輕轉身腳步輕緩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曹安神清氣爽地走進正廳。剛進門就見李四在廳裡等著,眼下帶著黑圈,一臉熬夜的疲憊。
李四見曹安進來,趕緊躬身行禮:“大人,登州城裡那些官員的底細,屬下都查清了。”
曹安點點頭,坐到主位上,“李四,張問仁還在登州城裡嗎?”
李四愣了一下,有點意外:“沒想到大人也知道他?”
李四不敢耽擱,趕緊回話:“回大人,張問仁現任登萊道按察司僉事,管著鹽法和吏治。他見勢頭不對,想偷偷溜出城,被咱們的人在城門攔下了,現在還扣在城裡。”
“屬下還查到,這小子把持登州鹽政好多年,在朝廷裡關係盤根錯節,登州的鹽場都歸他管。這些年暗地裡貪了老鼻子錢,家底厚得能跟國庫比了,在登州這地方,就是土皇帝。”
曹安一聽“富可敵國”,眼睛頓時亮了。系統空間裡的銀子不少,可養水師、造船、招兵、擴地盤,哪樣不燒錢?再多都不夠填窟窿。
曹安琢磨了一下,又問:“張問仁在登州這麼橫,登州就沒一個好官?”
曹安也是沒辦法——手下這幫人打仗還行,靠著燧發槍和野戰炮,上了陣能頂用。可讓他們治理地方、安撫百姓就差遠了。他急需一個懂地方、能做事的清官撐場面。
李四想了想說道:“還真有一個,就是現任登州知府吳良才。”
“吳良才?”曹安挑了挑眉。
“這人在登州當官多年,性子耿直清廉,不肯跟張問仁一夥,可官小聲微,又沒靠山,一直被壓著,有本事沒處使。在登州百姓嘴裡能稱得上清官的,也就這位吳知府了。”李四向曹安解釋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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