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一開始只是聽,聽得多了,心裡積壓的怨氣再也壓不住了。
“憑什麼那些大戶吃香的喝辣的,我們就得活活餓死?”
“登州人能有田,我們憑什麼不能有!”
“不交租了!不去當役了!憑什麼讓我們賣命!”
先是佃戶們成群結隊湧到大戶家門口鬧事,官府派人來彈壓,直接被村民拿著鋤頭、扁擔趕了回去。緊接著,流民聚集在街頭,圍堵糧行,齊聲喊著要開倉放糧。城區裡的貧民,也成群結隊堵在縣衙門前,跪訴要求減免苛捐雜稅。
短短一日,原本死氣沉沉的萊州,瞬間變成了一鍋滾沸的熱油,亂得不可開交。
沒人知道,這場席捲全境的大亂,不過是登州城中那位,佈下的一盤大棋裡,輕輕落下的一子。
另一邊,離開登州城,馬不停蹄趕了三天路,曹安一行人,終於抵達威海衛地界。
曹安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威海衛城,矗立在海邊,透著幾分堅固。
石頭快步湊到曹安身邊,咧嘴一笑:
“曹帥,可算到地方了!這一路趕得弟兄們腳都快磨破了,個個都憋著一股勁,就等著拿下這威海衛,好好幹一仗!”
曹安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你帶的這支隊伍,一路行軍還算規整,沒個正經名號也不像樣,你叫石頭,這隊伍往後就叫鎮石營。”
石頭一聽,眼睛瞬間亮了,搓著雙手,樂得合不攏嘴,當場對著曹安拱手行禮:
“曹帥,這名太中聽了!太合我心意了!您可得給咱們鎮石營做面營旗,親自授給我!”
“等拿下威海衛,就給你辦。”曹安一口應下。
邊上的吳良才連忙上前,跟曹安稟報威海衛的情況,神色恭敬:
“大人,這威海衛地勢險要,三面環海,就西邊一條陸路能進城。洪武三十一年朝廷設的衛所,專門防倭寇,後來又修了衛城,城牆砌得厚實,防守嚴密,不好攻打啊。”
正說著,兩個親衛領著一個穿粗布衣裳的漢子快步走來,漢子滿臉風塵,褲腳沾著泥點,一看就是趕了遠路。
親衛朝著曹安躬身稟報道:
“曹帥,這是李統領派來探訊息的斥候。”
曹安沒多餘廢話,直接看向那漢子:
“城裡現在什麼情況,如實說來。”
漢子不敢耽擱,連忙回話:
“回曹帥,衛城牆上架了十五門佛朗機炮,守軍配有鳥銃,大概有2000人左右。指揮使周凌雲,就在城內指揮使衙門住著。”
得知城內佈防詳情,曹安半點沒猶豫,當即轉頭,對著石頭沉聲下令,
“你親率鎮石營,把所有野戰炮全都帶上。”
伸手指向威海衛西側的陸路,
“那片地勢高,視野開闊,正好佈設炮陣。你立刻帶隊過去,構築前沿陣地,把炮架起來,給我死死壓住西門和西北角城牆,進攻要快!另外,分兵從東南兩面迂迴包抄,絕不能讓城裡的人從海上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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