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安居所外的廊下,燈火昏黃搖曳,把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長。
石頭攥緊拳頭,滿臉戾氣,腳步重重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一路怒氣衝衝地直奔值守的趙守田而去,那股子火氣幾乎要從臉上溢位來。
他抬手就指著趙守田的鼻子厲聲怒罵:
“趙守田!周家那個兒媳婦,是不是被你偷偷帶走了?你好大的膽子!這事要是捅到曹帥面前,我看你吃不吃罪!”
石頭死死盯著對方,心頭怒火狂燒,認定這小子就是見色起意,膽大包天,竟敢私藏周家那位最標緻的兒媳。
那可是威海衛城出了名的美人,身段容貌皆是頂尖,這般絕色,也是趙守田這種人能私下染指的?
在石頭心裡,這等美人天生就該獻給曹帥。只要趙守田敢承認,他今天鐵定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這,石頭氣勢更兇,再次厲聲喝問:
“趙守田!給我老實交代,周家那最漂亮的女人,是不是被你私藏了?你好大的狗膽,那種絕色也是你能碰的?”
可趙守田半點慌亂都沒有,反倒悠閒地靠在廊柱上,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慢悠悠抬手指了指不遠處曹安的臥房:
“別急著喊打喊殺,等明天曹帥起身,你想去稟報,我絕不攔著。”
石頭先是一愣,腦子飛速一轉,瞬間反應過來,臉上的怒色瞬間僵住,心裡咯噔一沉——那女人根本不是趙守田私藏,是直接送到曹帥屋裡去了!
想通這一關節,石頭胸口堵得發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向趙守田的眼神又氣又恨,咬牙切齒地罵道:
“你小子下手可真快!夠陰的啊!”
其實當初奉命關押周家上下時,他一眼就盯上了那個風韻十足的周家兒媳,心裡早打好算盤,想尋個機會把人獻給曹帥邀功。只是後來忙著追查周凌雲的下落,一時忙昏了頭,竟把這事耽擱了,萬萬沒想到被趙守田捷足先登!
妒火、懊惱、憋屈攪成一團,石頭心裡悶得難受。他們這幫跟著曹帥的老兄弟,誰不惦記著討好曹帥、穩固位置?如今倒好,好處全被趙守田撈了去。
他狠狠瞪了趙守田一眼,滿肚子火卻無處發作,畢竟人已經進了曹帥的屋子,再鬧也是自討沒趣。又想到今晚連周凌雲的影子都沒摸到,明天根本沒法向曹帥交代,更是頭大不已。
最後只能惡狠狠啐了一口,轉身氣沖沖離去,一肚子憋屈無處發洩。
威海衛城隍廟內香火早已熄滅,只有正殿一盞長明燈忽明忽暗,殿內一片陰森寂靜。
守廟的老人穿著一身灰布廟祝衣衫,面容蒼老枯瘦,手上還沾著未撣淨的香灰,看上去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看廟人。可沒人知道,他其實是周凌雲的遠房堂叔,對周家忠心耿耿,是極少數能託付性命的人。
周凌雲早早就佈下這步暗棋,特意安排這位堂叔坐鎮城隍廟,明面上打理香火,暗地裡替他看守密室,通風換水、補充糧草等一應瑣事,全都由老人悄悄辦妥。有這位老堂叔在外遮掩把關,周凌雲才敢放心躲進來,篤定這處燈下黑之地,絕不會被曹安的人察覺。
城隍廟後殿,藏著周家耗費數年精心修建的隱秘密室,機關設計得極為巧妙,尋常人即便搜遍整座廟宇,也難以發現分毫。密室入口設在城隍神像的基座之下,整塊青石雕成的基座看似與地面渾然一體,實則暗藏機關,輕輕一撥便可悄然開啟。
更精妙的是密室的構造。為了方便長期藏身,周家當年專門請來巧匠,修造了數條隱秘的通風道。風口藏在雜草與石縫之間,外人根本無從察覺,既能讓新鮮空氣緩緩流入,保證密室內絕不憋悶窒息,又能徹底隔絕內外聲響,半點動靜都不會洩露。
密室空間寬敞,佈局也十分周全。一側密密麻麻堆滿了周家三代靠販賣私鹽積攢下的鉅額財富,金銀元寶、古玩字畫、田宅地契應有盡有;另一側則提前備好了水缸、乾糧、乾肉與被褥,吃喝起居一應俱全,就算在裡面躲上十天半個月,也完全不愁溫飽。四壁由青石嚴絲合縫砌成,隔音效果極佳,堪稱最安全的藏身之地。
此刻,周凌雲正蜷縮在密室的木箱旁,全然沒了半分昔日威海衛土皇帝的威風。
想他往日在衛城隻手遮天,出門便是前呼後擁,一句話便能定人生死,何等風光無限,可如今渾身冷汗浸透了錦袍,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青石牆壁,指尖冰涼發麻,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