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天火光染紅萊州城半邊天穹,昔日規整街巷盡數被烈焰吞噬,斷壁殘垣間,哭嚎聲、嘶吼聲與兵刃碰撞聲攪作一團。
官府逃散,兵丁潰散,整座城池徹底淪為無主之地。亂民如從地獄爬出的餓鬼,紅著眼沿街肆虐,見人就砍、見財就搶,商鋪宅院被砸得稀爛,遍地冰冷屍體,濃重血腥味混著煙火氣,嗆得人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刺骨寒意。
城西貨棧大院,平日裡一身破舊青衫、怯懦木訥的落魄書生李四,早已褪去所有偽裝。
他素來溫和的臉上,沒了半分往日謙卑,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如刀的煞氣,周身氣場沉凝,與那個任人使喚的窮書生判若兩人。
李四身後立著三十餘人,皆是平日扮作貨棧雜役、市井腳伕的嫡系心腹,此刻盡數卸下偽裝,個個神情肅殺。有人挽弓搭箭,有人端著鳥銃,火繩靜靜燃燒,泛著點點紅光,所有人嚴陣以待,牢牢守住貨棧大門。
“頭領,巷口有動靜!”
一名心腹快步湊近,壓低聲音稟報,
“四十多個帶傷的漢子,被幾百亂民圍堵,正朝咱們這邊逃來!”
李四抬眼望去,巷弄盡頭,四十多名渾身浴血的漢子正狼狽狂奔,人人身帶傷口,身後幾百號瘋狂亂民舉著刀斧緊追不捨,喊殺聲震耳欲聾,眼看就要將眾人徹底吞沒。
為首的絡腮鬍壯漢,李四認得,是城中大戶張家的護院頭領張猛。
此刻張猛一行人早已窮途末路,體力耗盡、撐不了片刻,便要葬身亂民刀下。
“準備接應,放他們進來。”李四輕聲開口,語氣平靜無波。
張猛帶著眾人亡命奔逃,餘光瞥見貨棧門口的李四,頓時急得雙目赤紅,一邊狂奔一邊揮手大吼:
“李先生!此處刀光劍影,兇險至極,你一介文弱書生,待在此地作甚?快躲進院內,莫被亂民傷了!”
在他眼裡,李四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酸書生,連殺雞都膽怯,站在這廝殺之地,純屬送死。
李四聞言半步未退,眼神驟然一冷,猛地抬手:
“列陣!”
身後心腹瞬間行動,鳥銃手迅速列成一線,弓箭手彎弓搭箭,齊齊對準迎面撲來的亂民。
張猛等人氣喘吁吁衝到近前,身後亂民已然撲至,亂鬨鬨喊打喊殺,全然沒將張猛這群人放在眼裡。
“放!”
李四一聲冷喝,震天的鳥銃轟鳴驟然響起,硝煙瞬間瀰漫。衝在最前的十幾名亂民應聲倒地,當場斃命;緊隨其後的箭矢如雨,又放倒一片亂民。
突如其來的凌厲攻勢,直接打懵了瘋狂的亂民,衝勢戛然而止,再不敢貿然上前。
張猛等人呆立原地,看著滿地亂民屍體,再看向神色冷冽的李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張猛回過神攥著刀便要衝上去拼命,李四清冷的聲音穿透嘈雜喊殺聲:“別衝動,就憑你們這點人,衝出去,所有人都得死。”
“死又能如何?!”
張猛目眥欲裂,攥著腰刀嘶吼,語氣裡滿是絕望,
“滿城都是亂匪,不衝也是死,倒不如拼個痛快!”
張猛身後的漢子們個個面露死灰,眼神空洞,早已沒了求生念想,只剩一腔赴死戾氣。
:冷沉然陡氣語,子漢的存尚卻狽狼群這過掃目四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