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等你遠迎,怕是要等到半夜去了。堂堂登州知府,竟然親自在工地上抬木頭,傳出去,怕是要讓天下的官員笑掉大牙。”
吳良才站直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讓主公見笑了,眼下正是防波堤合龍的關鍵時候,人手緊得很,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再說了,這些民夫跟著我沒日沒夜地幹,我這個當官的,總不能站在一旁指手畫腳。”
“說得好。”
曹安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十足的肯定,“整個威海衛,從一片死地變成現在這副熱火朝天的樣子,全是你的功勞。當初把威海衛交給你,果然沒有看錯人。”
“主公謬讚了,屬下愧不敢當。”
吳良才連忙躬身,語氣誠懇,“這不是屬下一個人的功勞。是主公給了錢糧,給了人手,給了方略。是幾萬百姓肯賣力氣,是石頭統領的鎮石營維持秩序,是二狗統領幫著籌措物資。沒有大家,屬下就是有三頭六臂,也變不出這威海衛。”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曹安,眼神里帶著一絲急切,開始彙報正事:
“主公,目前軍港的防波堤已經修了七里,還差最後三里就能合龍。造船廠的十二個船塢,五個已經竣工投入使用,三個正在搭建龍骨,剩下的下個月就能完工。第一批三艘大福船,預計再有兩月就能下水試航。”
“流民安置也基本完成,今年的小麥長勢不錯,只要不鬧大的天災,收上來的糧食,夠威海衛所有人吃了。”
曹安聽得連連點頭,心中愈發滿意。吳良才彙報條理清晰,每一件事都交代得明明白白,顯然是爛熟於心。
“不過……”
吳良才話鋒一轉,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也有幾個難處。一是木材不夠,造船需要的大杉木,本地根本沒有,只能從南方運,運費高不說,還慢。二是鐵匠太少,打造船釘需要大量的鐵匠,屬下已經派人去登州、萊州招募了,但還是缺口很大。三是……”
“這些都不是問題。”
曹安不等他說完,便擺了擺手,“木材的事,周景安已經去江南了,等他回來讓他以後順帶採購一批大杉木,用船運過來。鐵匠的事,我回去就從登州火器局調最好的鐵匠過來。”
他看著吳良才,眼神無比鄭重:
“吳良才,從今往後,登州的軍政大事,不管是調兵、用錢、還是任免官員,你自己看著辦,不用事事向我請示。誰敢不服,你直接報給我,我來處理。”
這話一齣,不僅吳良才愣住了,連旁邊的二狗和石頭都吃了一驚。這可是天大的信任,相當於把整個登州都交到了吳良才的手裡。
吳良才的身子猛地一顫,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再次撩起衣襬,“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聲音哽咽,帶著無比的堅定說道:
“主公!屬下……屬下何德何能,能得主公如此信任!請主公放心,屬下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絕不會辜負主公的重託!定要在一年之內,建成整個北方最大的軍港和造船廠,為主公打造一支無敵的水師!”
“起來。”
曹安再次扶起吳良才,“我不要你粉身碎骨,我要你好好活著,看著我們的水師,從這裡出發,橫掃四海。”
“嘿嘿,吳大人,你就放心吧!”二狗在一旁湊趣道,“俺和石頭也會幫你的!以後誰要是敢不聽你的話,俺第一個揍他!”
石頭也點了點頭,沉聲道:“鎮石營隨時聽候吳大人調遣。”
吳良才看著眼前的三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用力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露出了幹練的神色:
“謝主公!謝二位統領!主公,既然來了,不如去船塢看看?第一艘大福船的龍骨已經搭好了,就等主公過去主持鋪梁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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