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公平,也留了後手。盧卡斯點頭,接過告死鳥遞過來的一個加密資料板,開始快速輸入他從昨晚經歷中整理出的、不涉及核心秘密但足夠有價值的資訊。他重點描述了黑曜石小隊的裝備、戰術風格、在“海妖號”內部的佈置,以及他聽到的關於“斯特林先生”的隻言片語,還模糊提及了“灰衣人”的存在和其詭異能力(但隱去了他們最後退走的事實)。
告死鳥一邊看,一邊偶爾提問,眼神越來越亮。顯然,這些情報的質量超出他的預期。
十分鐘後,盧卡斯將資料板遞迴。告死鳥快速瀏覽一遍,滿意地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鐵盒,裡面是兩枚指甲蓋大小的生物晶片。“指紋和虹膜資訊已經抹掉,輸入你們自己的生物資訊就能啟用。有效期從啟用起算90天。貨車鑰匙和能源卡在車上。補給已經裝了一部分在暗格裡,剩下的在路線第一個安全屋,密碼是‘渡鴉永不眠’。”
他站起身,拍了拍盧卡斯的肩膀(力道不輕):“醫生,你比看上去有種。祝你們好運。另外,免費附贈一條訊息——黑曜石昨晚損失了至少一個小隊,正在發瘋一樣全城搜捕。‘公司’的人還沒公開露面,但我的線人說有幾個生面孔在港口區高價收購‘特殊目擊資訊’。你們最好快點消失。”
盧卡斯收起信片,鄭重道謝,轉身下車。
塞莉婭的精神感應沒有傳來警報,交易過程順利。他快步走回自己的貨車,示意塞莉婭跟上,兩人迅速將依舊昏迷的維克托從垃圾車轉移到那輛藍色的“野牛”改裝貨車上。車況比他們那輛破車好太多,內部空間也更大,維克托被安置在後排座椅放倒形成的空間裡,用毯子蓋好。
盧卡斯激活了假身份晶片,資訊錄入——他現在是“林克·哈珀”,一名自由貨運司機。塞莉婭則成了“莎拉·陳”,他的表妹。維克托……暫時沒法錄入,只能希望路上不會遇到需要檢查所有乘客身份的關卡。
“路線圖已接收。” 塞莉婭看著告死鳥發到她臨時通訊器上的加密檔案,“第一段:出城走東區老工業管道,在‘鏽河’汙水處理廠出口上舊7號公路,避開高速。大約一百二十公里後,有一個廢棄的‘66號公路旅館’,是第一個安全屋,補給在那裡。”
盧卡斯發動引擎,“野牛”發出低沉的咆哮。他最後看了一眼霧氣中“鋼鐵墳場”的輪廓,和遠處那幾個渡鴉幫成員模糊的身影,然後調轉車頭,駛入濃霧瀰漫的街道。
上午7點05分,他們駛入了東區迷宮般的廢棄工業管道。巨大的混凝土管道內壁長滿青苔,昏暗潮溼,只有車燈撕開前方的黑暗。管道是老城區排水系統的一部分,早已廢棄,但足夠寬敞行車,是走私者和逃犯常用的秘密通道之一。
車廂內一片沉默。盧卡斯專注駕駛,在溼滑的管道內小心控制著車速。塞莉婭靠在副駕座椅上,閉著眼,似乎在假寐,但盧卡斯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微弱的、非人的能量波動,如同無聲的雷達掃描著周圍。
維克托無聲無息地躺在後面。
開了大約半小時,前方出現亮光——管道出口。外面是渾濁的“鏽河”和一座早已廢棄的汙水處理廠建築。他們駛出管道,沿著河邊顛簸的土路行駛了幾分鐘,終於拐上了一條坑坑窪窪、雜草叢生的舊公路——舊7號公路,一條在大蕭條時期被廢棄、如今只存在於某些地圖和流浪者記憶中的“幽靈公路”。
路況極差,但正如告死鳥所說,沒有監控,沒有巡邏,只有無盡的荒野、廢棄的農場和偶爾掠過的烏鴉。
盧卡斯稍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但依舊不敢大意。他看了一眼油表和能源指示——充足。又看了一眼塞莉婭。
“感覺怎麼樣?”
塞莉婭睜開眼,暗紫色眼眸在車窗透進的蒼白天光下顯得有些疲憊。“還好。精神感應範圍縮小了,但更穩定了些。威廉的記憶碎片……還在翻騰,尤其是關於‘回聲谷’的部分。感覺很……矛盾,既嚮往,又恐懼。那裡有威廉留下的東西,但也有他設定的……障礙。他似乎在防備著什麼,或者防備著……某些狀態下的自己。”
“防備自己?”
“嗯。記憶碎片裡有強烈的‘鎖’的概念。不止一道‘鎖’。‘回聲谷’本身可能就是一道大鎖,裡面還有更多。需要特定的‘鑰匙’和‘密碼’才能開啟。維克托……可能是鑰匙之一。你的血脈,也是。而我……” 她頓了頓,“我可能既是鑰匙,也是……被鎖的一部分。”
聽起來就麻煩重重。但至少方向明確。
“先不管那麼多,到地方再說。”盧卡斯將注意力放回路面,“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休息和補給。希望那個‘66號公路旅館’還在,而且沒被流浪漢或野獸佔領。”
舊7號公路蜿蜒向前,穿過枯黃的草原和鏽蝕的農場圍欄。天空陰沉,似乎要下雨。收音機裡只有嘈雜的電流聲,偶爾能收到遠處城市的交通廣播片段,訊號極差。
上午9點30分,在轉過一個長滿荒草的山坡後,他們看到了目的地。
一座兩層樓的、木質結構早已腐朽發黑的汽車旅館,歪斜地立在公路邊。招牌上的“66”字樣只剩下一半,在風中吱呀作響。旅館後面是一片枯死的樹林,更遠處是灰濛濛的山巒輪廓。
看起來荒廢已久,但盧卡斯注意到,旅館門前的空地上,沒有太多雜草,似乎近期有車輛停靠過的痕跡。
“小心點。” 他放慢車速,在距離旅館百米外停下,熄火。“我下去看看。你留在車上,警戒。如果有問題,老規矩。”
塞莉婭點頭,暗紫色眼眸緊盯著旅館黑洞洞的窗戶。
盧卡斯拔出那把從黑曜石士兵身上摸來的、僅有的一把實彈手槍(子彈不多),推開車門,小心翼翼地靠近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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