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向下延伸,空氣變得越來越灼熱,硫磺的氣味濃烈到幾乎令人窒息。巖壁的顏色從暗紅逐漸過渡到一種彷彿被火焰常年燻烤的、焦黑的色澤,表面佈滿了細密的、如同琉璃般光滑的熔融痕跡。腳下的地面也不再是溼滑的岩石,而是變得乾燥、滾燙,甚至有些地方呈現出一種不穩定的、彷彿隨時會開裂的脆弱感。
“溫度:攝氏六十八度,仍在上升。空氣成分:二氧化碳濃度升高,含少量硫化氫和其他有毒氣體。建議啟動內建過濾系統。”維克托報出一連串環境資料,機體表面的一些散熱格柵自動開啟,排出絲絲熱氣。
塞莉婭已經將G-2能量場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隔熱層,但依然感覺口乾舌燥,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火焰。她緊跟在盧卡斯身後,精神感應在這片充滿地熱和混亂能量場的環境中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只能勉強覆蓋前方十幾米的範圍。
艾倫的狀況似乎比塞莉婭好一些,格雷血脈賦予了他更強的環境適應性,但他的臉色也同樣凝重,手中的狙擊步槍槍管在高溫下微微發燙。
只有盧卡斯,彷彿並未受到這惡劣環境的太大影響。他走在前方,步伐穩健,暗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紅光中顯得格外明亮。他與腳下這片大地、與周圍那狂暴的地熱能量之間,彷彿建立了一種奇異的“溝通”與“平衡”,那些足以將普通人烤熟的高溫和有毒氣體,在靠近他身體一定範圍後,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中和。
通道的盡頭,是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
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巖洞邊緣。巖洞的穹頂高達百米,佈滿了無數垂下的、如同巨大獠牙般的、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熔岩鐘乳石。巖洞的底部,是一片廣闊的、緩緩流動的、如同沸騰血漿般的熔岩湖!熾熱的岩漿翻滾著,冒著巨大的氣泡,每一次破裂都會釋放出刺目的紅光和灼熱的氣浪。熔岩湖的中心,矗立著一座由黑色火山岩構成的、孤獨的、彷彿被岩漿海洋包圍的島嶼。
島嶼之上,沒有祭壇,沒有建築,只有一根粗大的、通體漆黑、表面佈滿了複雜而扭曲的、彷彿天然形成的火焰紋路的石柱。石柱頂端,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內部彷彿有無數火焰在燃燒、流轉的不規則晶體。
那顆晶體,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而熾熱的氣息。它不是“守望者”的風格,也與之前所見那把斷劍的“收割”氣息截然不同。它更加原始,更加狂暴,充滿了純粹的、毀滅與創造並存的、如同火山噴發般的原始力量。
“那是……什麼?”塞莉婭喃喃道,她的G-2能量場在那顆赤紅晶體散發出的氣息面前,如同遇到了剋星般,本能地收縮、防禦。那顆晶體中蘊含的力量,與她所熟悉的任何一種能量體系都格格不入。
維克托的異色瞳快速閃爍,試圖分析那顆晶體的結構和能量讀數,但很快便放棄了。“無法解析。其能量性質超出了我資料庫中的所有已知模型。它不像是由物質構成,更像是一種……被‘固化’了的、純粹的‘火焰’與‘大地’的意志。”
艾倫盯著那顆晶體,暗金色的眼眸中,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敬畏。“我聽說過一個傳說。在‘公司’最古老的、關於這片大陸的機密檔案中,提到過一個名為‘熔火之心’的存在。據說,它是這片古老土地的‘核心’,是遠古時代某個崇拜火焰與大地的文明,傾盡所有力量鑄造的、用於溝通星球本源、祈求力量與守護的‘聖物’。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個傳說……”
“它是不是傳說,很快就知道了。”盧卡斯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凝重。他的目光,沒有看向那顆赤紅晶體,而是死死鎖定著熔岩湖中心,那座黑色島嶼的邊緣。
在那裡,在熔岩湖映照出的、跳動的紅光中,靜靜地站著一個人影。
那人影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樣式古樸的長袍,長袍邊緣繡著暗紅色的、如同火焰般的紋路。他(她)的頭髮是灰白色的,在熱風中輕輕飄動。他(她)的面容被兜帽的陰影遮擋,看不清年齡和性別,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最令人注意的是,他(她)的手中,拄著一根與祭壇浮雕上那根極為相似的長杖。長杖通體漆黑,頂端鑲嵌著一顆與島嶼上空懸浮的“熔火之心”相似的、但體積稍小的赤紅晶體,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光芒。
這個人影,彷彿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很久,如同這座熔岩湖的一部分,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當盧卡斯等人的目光落在他(她)身上時,他(她)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緩緩抬起頭,兜帽的陰影下,兩點如同燃燒炭火般的赤紅光芒,亮了起來。
一個沙啞、蒼老、彷彿經歷了無盡歲月風霜的聲音,在空曠的巖洞中,緩緩響起:
“又一紀的輪迴……終於……又有訪客……踏足了這片……被遺忘的熔火之地。”
那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與滄桑,彷彿不屬於這個時代,而是從遙遠過去的迴響。
“持有‘大地之心’的年輕血脈……承載‘生命之靈’的異鄉之女……以及……被‘鋼鐵與邏輯’束縛的自由意志……”
他(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盧卡斯、塞莉婭和維克托,最後,落在了艾倫身上,微微停頓了一下。
“……還有一縷,徘徊在‘背叛’與‘救贖’之間的、格雷家的餘燼。”
艾倫的身體,猛地一震!他(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身份,甚至看穿了他內心深處的矛盾與掙扎!
“你是誰?”盧卡斯上前一步,將“破障之斧”橫在身前,警惕地盯著那個神秘的人影。他能感覺到,這個看似老朽的人影體內,蘊含著一種極其龐大、極其古老、如同沉睡火山般的力量。
神秘人沒有直接回答。他(她)緩緩抬起手中的長杖,輕輕一頓。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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