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診所與仿生吸血鬼》第342章 基石(1)

作者:天王嬌·16天前

蘇瑤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開著一份厚厚的檔案。

這是“樹蔭工作坊”下一學年的課程改革方案草案,由教務委員會歷時三個月起草完成。她已經在三天前通讀過一遍,在上面標註了許多修改意見,今天打算趁下午沒有會議,將修改意見整理成正式的反饋文字。

她戴上老花鏡,翻開方案的第一頁,逐條審讀。方案的整體框架她是認可的——增加了田野實踐課程的比重,引入了跨學科的研究方法模組,優化了學員評估體系。但在一些具體的執行細節上,她認為還有改進的空間。

比如,方案中建議將田野實踐課程的考核方式從提交書面報告改為提交多媒體作品。蘇瑤原則上同意這個方向,但她在一側的空白處寫道:“多媒體作品可以作為考核的組成部分,但不建議完全取代書面報告。文字表達能力的訓練,依然是這個專業的基礎。建議保留書面報告作為考核選項之一,由學員根據自己的特長和興趣進行選擇。”

又比如,方案中提出要增設一門關於“數字化記憶儲存技術”的新課程。蘇瑤對此表示支援,但她同時指出:“技術的更新迭代速度很快,建議在課程設計中預留出靈活的調整空間,避免教材剛編好就過時的情況。同時,也要注意不要讓技術課程擠壓了人文素養課程的比例。記憶儲存工作,歸根結底是與人打交道的工作,技術只是工具,對人的理解和共情才是核心。”

她一條一條地寫著,筆尖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窗外的光線逐漸變化,從明亮的午後陽光,漸漸過渡到柔和的夕照。她沒有注意到時間的流逝,完全沉浸在對那份方案的思考和修改之中。

直到她寫完最後一條意見,放下筆,摘下老花鏡,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才發現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快六點了。她竟然不知不覺地工作了將近四個小時。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頸。窗外的“學者林”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寧靜,樹木的輪廓在漸暗的天光中變成了一片深色的剪影。遠處的教學樓裡,亮起了幾盞燈,燈光透過窗戶灑在外面,在地面上投下一塊塊暖黃色的光斑。

她看了一會兒,轉過身,走回書桌前,開始將那些寫在紙上的修改意見,逐條錄入到通訊終端中,準備明天發給教務委員會。她錄入得很仔細,確保每一條意見都表達得清晰準確,不會產生歧義。

錄入完畢後,她將檔案儲存好,然後關掉了通訊終端。她沒有立刻離開辦公室,而是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休息了幾分鐘。

她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剛剛接手“樹蔭工作坊”時的情景。那時的工作坊,規模比現在小得多,課程體系也不夠完善,很多事情都需要從零開始摸索。她曾經無數次在深夜獨自坐在辦公室裡,面對著堆積如山的檔案和亟待解決的問題,感到力不從心。但每一次,她都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慢慢地,那些曾經看似無法逾越的困難,一個一個地被克服了。工作坊的規模越來越大,課程體系越來越完善,培養出來的學員也越來越優秀。

她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已經被她標註得密密麻麻的方案草案上。她知道,這份方案一旦實施,將會給工作坊帶來新的變化和挑戰。但她並不畏懼。因為她知道,變化本身就是常態。一所學校,一個學科,一項事業,要想保持生命力,就必須不斷地自我更新和自我完善。

她站起身,將那份方案草案收進公文包中,準備帶回家繼續研究。她關掉辦公室的燈,鎖好門,沿著走廊向外走去。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迴盪。她走出教學樓,晚風迎面吹來,帶著春天特有的、溼潤而溫暖的氣息。

她沿著“學者林”中的小徑,慢慢地向家走去。路邊的路燈已經亮了,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她走得不快,享受著這一天中難得的、屬於自己的安靜時光。

她想起明天還有好幾項工作等著她去處理——上午要參加一個新學員的面試,下午要和一位從其他星球來訪的同行交流經驗,晚上還要準備後天一場講座的講稿。日程排得很滿,但她並不覺得焦慮。相反,她感到一種踏實的充實感。她知道,這些看似瑣碎的日常工作,正是支撐“樹蔭工作坊”這座大廈的一塊塊基石。沒有這些基石,再宏偉的藍圖也只是空中樓閣。

她走到家門口,掏出鑰匙,開啟門,走了進去。屋裡很安靜,只有牆上那臺老式掛鐘在滴答作響。她沒有開燈,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然後才伸手按下開關。燈光亮起,照亮了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空間。

她脫下外套,掛好,換上拖鞋,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她端著水杯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路燈照亮的街道。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片落葉被晚風吹動著,在地面上打著旋兒。

她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然後走到書桌前,坐下,打開臺燈,從公文包中取出那份方案草案,繼續研究起來。

燈光下,她的影子被投在身後的牆壁上,安靜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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