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截留裝置的線索,成為調查小組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裡的核心追查方向。
秦悅將“玉衡”發現的物流異常記錄,與“老榆”供述中提到的供應商名單進行了交叉比對,發現了一個值得深挖的重合點:那批被截留的訊號中繼裝置,其供應商與“老榆”此前經手過的多批可疑裝置的供應商,隸屬於同一家母公司。這家母公司註冊在一顆以寬鬆的公司註冊政策著稱的中立星球上,名下掛著數十家不同名稱的子公司,業務範圍涵蓋裝置製造、物流運輸、技術服務等多個領域。
從表面上看,這是一個正常的、多元化的商業集團。但當秦悅讓“玉衡”對這些子公司的股權結構和人員交叉情況進行深入挖掘時,一張錯綜複雜的關聯網路逐漸浮出了水面。這些子公司之間,透過層層持股和人員兼任,形成了一個閉環式的結構。在這個閉環的中心,是一家名為“長島資本”的投資公司。
“長島資本”——這個名字,在秦悅此前接觸過的任何資料中都從未出現過。她讓“玉衡”儘可能多地收集關於這家投資公司的資訊,但收穫甚微。這家公司在公開渠道中留下的資訊極少,沒有官方網站,沒有公開的辦公地址,甚至連基本的工商登記資訊都模糊不清。它像一座隱藏在濃霧中的島嶼,只能隱約看到輪廓,卻無法看清全貌。
秦悅決定,暫時將“長島資本”列為重點觀察物件,但不急於深入調查。她有一種直覺——這家公司,可能是整個滲透行動的資金樞紐和指揮中樞。如果貿然觸動它,可能會打草驚蛇,導致對手提前收網或轉移資產。她需要更多的資訊和更充分的準備,才能對這個目標發起有效的進攻。
在調查小組內部的一次例會上,秦悅將這個發現向成員們做了通報。她在通報結束時說道:“‘長島資本’可能是我們迄今為止接觸到的最接近對手核心的目標。但同時,它也可能是最危險的目標。在制定下一步行動計劃之前,我們需要更多的情報和更周密的準備。”
“瑤光”在聽完通報後,提出了一個建議:“既然‘長島資本’在公開渠道中留下的資訊很少,我們是否可以嘗試從人員入手?任何一家公司,無論它多麼隱蔽,都需要有人來運營。如果我們能找到曾經或正在為‘長島資本’工作的人,或許可以從他們口中獲取一些有價值的資訊。”
秦悅沉吟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這個方向可以考慮。但需要極其謹慎。我們不能直接派人去接觸可能為‘長島資本’工作的人員,那樣風險太高。可以先嚐試透過間接的渠道,收集一些關於這些人員的背景資訊和活動規律,然後再決定下一步如何行動。”
“長庚”補充道:“在收集人員資訊時,要注意區分核心人員和外圍人員。核心人員可能受到嚴密的保護和監控,接觸難度大、風險高;外圍人員則可能相對容易接近,但他們掌握的資訊也可能比較有限。我們需要根據不同的目標,制定差異化的接觸策略。”
秦悅將成員們的建議一一記錄在筆記本中,並在會議結束時做出了部署:“‘玉衡’繼續對‘長島資本’的股權結構和資金流向進行深度挖掘,儘可能找到更多與之關聯的實體和個人。‘瑤光’開始收集可能與‘長島資本’有關聯的人員的背景資訊,建立一個初步的人員圖譜。‘長庚’負責評估接觸這些人員的可行性和風險,制定差異化的接觸方案。”
她合上筆記本,抬起頭,看著螢幕中四位成員的虛擬頭像,緩緩地說道:“我們正在接近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對手的核心。但越接近核心,風險就越大。請大家在接下來的工作中,務必保持最高的警惕和謹慎。”
會議結束後,秦悅關閉了通訊頻道,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夜色。她感到,那條暗河,正在她面前變得越來越寬闊,越來越深邃。而河水的源頭,那座名為“長島資本”的隱秘島嶼,正在濃霧中若隱若現。
她不知道那座島上有什麼。但她知道,她遲早要登上那座島,去看看那裡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