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長島資本”的調查,在一種極其謹慎的狀態下緩慢推進。
“玉衡”花了將近兩週時間,在那張錯綜複雜的股權關係網中,找到了一條通往“長島資本”的、雖然曲折但相對清晰的資金鍊路。他發現,“長島資本”透過多層巢狀的控股結構,控制著十幾家在不同星球註冊的子公司。這些子公司的業務範圍各不相同,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它們的註冊地址,都集中在同一顆星球上。那顆星球,正是“長島資本”本身的註冊地。
這個發現,讓秦悅感到既興奮又警惕。興奮的是,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可能的物理突破口——如果這些子公司的註冊地址是真實的,那麼“長島資本”在那顆星球上,很可能擁有一個實際的辦公地點或運營中心。警惕的是,對手將如此多的關聯實體集中在同一個地點,可能是一個陷阱——故意暴露一個看似脆弱的目標,引誘調查者上鉤,然後一網打盡。
她決定,不急於採取任何物理接觸行動。她先讓“玉衡”透過公開渠道,儘可能多地收集那顆星球上與“長島資本”及其子公司相關的資訊——包括不動產登記記錄、工商註冊資訊、媒體報道、招聘廣告等任何可能存在的公開資料。她希望透過這些公開資訊,先構建一個關於“長島資本”在那顆星球上活動的基本圖景,然後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方向。
“玉衡”收集到的公開資訊,比預想中要多一些。不動產登記記錄顯示,“長島資本”及其關聯子公司,在那顆星球的首府城市中,共同持有三處不動產——一處是位於市中心商業區的一棟寫字樓的頂層,註冊為“長島資本”的辦事處;一處是位於城郊的一座獨立院落,註冊為某子公司的“技術研發中心”;還有一處是位於港口區的一個倉庫,註冊為另一家子公司的“物流倉儲基地”。
三處不動產,三個不同的功能區——辦事處、研發中心、倉庫。這個佈局,看起來像是一個正常的企業集團的標配。但秦悅注意到,那處位於城郊的“技術研發中心”,在公開記錄中的描述非常模糊,沒有說明具體的研發方向和業務範圍。而港口區的那個倉庫,其租賃合同的簽約方,正是那家與被截留裝置相關聯的物流子公司。
她將這三處不動產的位置標註在一張地圖上,發現它們之間形成一個近乎等邊的三角形。她盯著那張地圖,沉默了很久,然後拿起筆,在筆記本中寫下了一行批註:
“三角佈局。辦事處、研發中心、倉庫。功能分割槽明確,但研發中心和倉庫的業務描述模糊。建議重點關注。”
她合上筆記本,將其鎖進抽屜裡,然後拿起通訊終端,給“長庚”發了一條訊息:“關於‘長島資本’在那顆星球上的三處不動產,我需要你評估一下,如果我們要對其中一處進行遠端監視,哪一處的風險和可行性最優。”
“長庚”的回覆,在幾個小時後到來:“從技術角度看,港口區的倉庫最容易進行遠端監視——港口區域通常有較多的商業活動和人員流動,監視裝置的部署相對不易被發現。但倉庫本身的價值可能有限,因為那裡大機率只是物資中轉站,不太可能接觸到核心資訊。”
“市中心的辦事處,雖然可能接觸到更多的核心資訊,但商業區的安保措施通常較為嚴格,遠端監視的難度較大,風險也較高。”
“城郊的‘技術研發中心’,介於兩者之間。它的地理位置相對偏僻,周邊環境較為安靜,有利於監視裝置的部署和訊號收集。但正因為偏僻,任何外來人員和車輛的接近,都可能更容易引起注意。”
秦悅讀完“長庚”的分析,沉默了片刻,然後回覆道:“你的分析很有參考價值。我傾向於先從港口區的倉庫入手,進行低強度的遠端監視,以測試對手的警戒水平和反應模式。如果進展順利,再逐步向其他目標擴充套件。”
“長庚”回覆道:“同意。我會著手準備遠端監視方案,並選擇合適的裝置型號和部署方式。方案准備好後,我會發給你審閱。”
秦悅放下通訊終端,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張標註著三處不動產位置的地圖。那座隱藏在濃霧中的島嶼,正在一點一點地顯露出它的輪廓。而她,正在小心翼翼地駕駛著她的小船,向著那座島嶼的方向,緩緩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