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倉庫與滲透行動的直接關聯後,調查小組的工作節奏明顯加快了。
“長庚”按照秦悅的指示,在倉庫周邊增設了三臺訊號監測裝置,分別部署在不同的方向上,以儘可能全面地捕捉倉庫內部發出的無線通訊訊號。這些裝置的靈敏度極高,能夠捕捉到低功率的短距離無線訊號,甚至可以識別出不同裝置的訊號指紋特徵。
與此同時,“天樞”開始對那批印有標誌的貨箱進行更深入的分析。他透過放大和增強監控畫面,儘可能地提取出貨箱外包裝上的文字資訊——包括產品批次號、生產日期、以及一些模糊的運輸標籤。他將這些資訊與他手中掌握的、從“蒿草”節點繳獲的附加模組的包裝資訊進行比對,發現兩者在產品批次號的字首上完全一致。這意味著,這兩批貨物很可能來自同一條生產線,甚至可能是同一批次的產品。
秦悅在聽取“天樞”的彙報時,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變得越來越強烈。她意識到,這個隱藏在港口區倉庫背後的供應鏈,規模可能比她最初想象的要大得多。它不僅為針對“星火”網路的滲透行動提供物資支援,還可能服務於其他更廣泛的、她尚未了解的目的。
在訊號監測裝置部署後的第三天,“長庚”捕捉到了一段有價值的通訊訊號。
這段訊號持續時間很短,只有大約兩分鐘,是從倉庫內部發出的一部手持通訊終端發出的。訊號的接收方,位於這顆星球的另一座城市,距離港口區大約數百公里。通訊內容經過了加密處理,無法直接解讀其具體含義。但透過對訊號特徵的初步分析,“長庚”判斷,這部手持通訊終端使用的加密協議,與“星火”網路此前截獲的幾段可疑通訊中使用的加密協議,在核心演算法上存在高度的相似性。
“長庚”在彙報這個發現時,語氣中帶著一種罕見的興奮:“雖然無法破解通訊內容,但這個加密協議的相似性,基本上可以確認,這個倉庫與之前攻擊‘星火’網路的對手,使用的是同一套通訊體系和加密標準。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關聯證據。”
秦悅在聽完彙報後,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說道:“這個發現,證實了我們此前的判斷。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是否應該利用這個關聯證據,採取進一步的行動?”
她提出了兩個選項:一是繼續維持目前的監視狀態,收集更多的資訊和證據,等待更合適的時機再採取行動;二是嘗試對那段通訊訊號進行更深入的技術分析,試圖定位接收方的具體位置,並評估對該目標進行主動偵察的可行性。
調查小組的成員們,圍繞著這兩個選項展開了討論。“天樞”傾向於第一種方案,認為在尚未完全掌握對手的通訊網路結構和活動規律之前,貿然進行主動偵察可能會打草驚蛇。“長庚”則傾向於第二種方案,認為既然已經掌握了關鍵的關聯證據,就應該趁熱打鐵,儘可能地擴大戰果,否則等對手察覺到異常並調整通訊方式後,再想追蹤就會更加困難。
秦悅在聽取了所有成員的意見後,做出了一個折中的決定:繼續維持對倉庫的監視和訊號監測,同時由“天樞”對那段加密通訊訊號進行更深層次的技術分析,嘗試在不主動接觸接收方的前提下,獲取更多關於其位置和身份的資訊。如果技術分析能夠提供足夠可靠的線索,再考慮是否進行主動偵察。
她在會議結束時說道:“我們正在接近一個重要的轉折點。請大家保持警惕,保持耐心。不要因為眼前的進展而急躁,也不要因為潛在的困難而退縮。我們走的每一步,都要穩,都要準。”
會議結束後,秦悅關閉了通訊頻道,獨自坐在書桌前,望著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城市。她感到,那條暗河的流速,正在變得越來越快。而她,正站在河岸上,尋找著最佳的渡河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