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NS-47”節點那起通訊中繼箱破壞事件的重新調查,在秦悅的推動下迅速展開。
她聯絡了當年負責處理該事件的節點值守員。那名值守員已經在一年多前調離了“NS-47”節點,目前在北境星區的另一個節點任職。秦悅透過“星火”網路的內部通訊系統,與他取得了聯絡,並以“安全審計”的名義,向他詢問了當年那起事件的詳細經過。
值守員的回憶,與事件報告中的記錄基本一致。那天晚上,他在例行巡邏時,發現節點外圍一處通訊中繼箱的箱門被人撬開過,箱體內部的幾根訊號線有明顯的被剪斷後又重新連線的痕跡。他當時檢查了裝置的執行狀態,發現通訊功能沒有受到影響,便在記錄中將其定性為“原因不明的裝置異常”,沒有上報更高級別的安全部門。
秦悅在聽完值守員的描述後,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你當時有沒有注意到,中繼箱周圍有沒有留下什麼可疑的痕跡?比如腳印、工具痕跡或者其他異常的東西?”
值守員想了想,回答道:“我當時看了一下,地面上有一些雜亂的腳印,但那個區域經常有人經過,有腳印也很正常。其他就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了。我當時覺得,可能是哪個路過的人好奇,撬開箱子看了看,沒造成什麼實際損害,就沒太在意。”
秦悅謝過值守員,結束了通訊。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重現著那起事件的場景。深夜,一個被撬開的通訊中繼箱,被剪斷又重新連線的訊號線——這些細節,單獨看起來都不算什麼大事,但如果將它們放到對手意味深長的背景下重新審視,就顯得意味深長了。
她睜開眼睛,拿起通訊終端,給“天樞”發了一條訊息:“幫我查一下,‘NS-47’節點那臺通訊中繼箱的型號和技術規格。我想知道,如果有人在那個中繼箱上做手腳,可以實現什麼樣的目的。”
“天樞”的回覆,在幾個小時後到來。他不僅提供了中繼箱的型號和技術規格,還附上了一段簡短的分析:“這款中繼箱是十年前的產品,設計上存在一個已知的安全漏洞——它的訊號監測埠沒有設定物理鎖,任何人都可以用一根標準介面的資料線接入該埠,讀取或複製經過中繼箱的所有訊號資料。這個漏洞在後來的升級型號中已經被修復,但‘NS-47’節點使用的仍然是老款裝置。”
秦悅看著“天樞”的分析,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一個沒有物理鎖的訊號監測埠——這意味著,任何人只要有基本的裝置和知識,都可以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竊聽經過該中繼箱的所有通訊內容。而那個在深夜被撬開的中繼箱,很可能就是對手用來實施竊聽的工具。
她拿起筆,在筆記本中記錄下了這個發現,並在旁邊寫下了一行批註:“NS-47中繼箱事件。竊聽可能性極高。建議對全網路同型號中繼箱進行安全檢查,加裝物理鎖或更換新型號裝置。”
她放下筆,合上筆記本,將其鎖進抽屜裡。然後,她拿起通訊終端,給“磐石”發了一條訊息:“關於NS-47節點通訊中繼箱事件的重新調查,有了新的發現。該型號中繼箱存在已知安全漏洞,可能被對手利用進行訊號竊聽。建議在全網路範圍內開展針對該型號中繼箱的安全排查。”
傳送完訊息後,她放下通訊終端,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她感到,自己正在一層一層地剝開一個洋蔥。每剝開一層,就會有新的發現,也會有新的淚水。但她知道,她必須繼續剝下去,直到看到洋蔥的核心。
因為那個核心,可能就是真相所在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