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拿來早上的報紙,還有廚房準備的午飯,放到床邊,“大帥,少帥今天去軍政府接任,一切順利。”
宴庭死死盯著他,“為什麼?”
王權還是以往的恭謹模樣,“大帥別激動,軍醫說您的身體得心平氣和才能養好。”
宴庭想撐身坐起來,“老子對你不薄,你也背叛我。”
王權定定看著他。
宴庭額角青筋直跳,用僅能動的胳膊,打翻床頭櫃上的托盤。
托盤掉落在紅木地板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王權蹲下身收拾,聲音低啞,“大帥,您還記得我們是從哪裡出來的嗎?”
王權以前是宴庭家的家僕。
宴庭在落草為寇前,家裡也是小地主,所以跟同樣的小門戶秦家定了親,娶了秦婉的姐姐。
後來宴家和秦家都被土匪搶了,兩家同時敗落,沒有了生路,宴庭作為宴家長子,秦家的長女婿,才挑起重擔,帶著兩族倖存的男丁發憤圖強,殺光了那夥土匪,並取而代之。
宴庭一開始不搶良家人的,他招攬的都是吃不起飯的窮人,一起剿匪,攻打魚肉父母的貪官。
因此才得到大量人馬投靠,逐漸成為東南五省的大帥。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變了。
變得貪婪好色,暴躁殘虐,冷血無情。
跟以前他們攻打的那些十惡不赦的惡紳貪官別無二致,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秦婉的姐姐就是因為勸的多了,才招他冷落,最後舊傷發作,死在一個冬天。
宴庭接著就馬不停蹄強娶了秦婉。
王權把地上的汙穢收拾好,“您是主子,我是奴才,您要做什麼,我只用聽從吩咐。但您不該打我女兒的主意。”
王權的女兒跟柳希音一樣大,還是跟在宴庭身邊,成為大帥的副官長後娶妻生的獨女。
宴庭有次看見了,說她跟大少奶奶長得像,讓她有空多到帥府去。
王權從喬少奶奶那次,就發現了宴庭對大少奶奶有別樣的心思,更是經辦宴庭納姨太太所有流程的老手,哪裡不知道宴庭的意思。
王權只有這一個女兒,他不願意把女兒獻出來,更不想再替宴庭做那些違背天良的事。
正巧柳希音找上來,給王權送了一瓶“神藥”,說:“久經戰場的人身上肯定有傷,王副官長或許用得著,您就當我孝敬您。”
王權身上確實有傷,有替宴庭擋槍的舊傷,也有腥風血雨裡過來留下印記。
“神藥”只有當權人們才有能力買到一瓶,大少奶奶卻能想到他身上有傷。
王權不會讓宴庭對大少奶奶下手的,就像不會讓他對自己女兒下手一樣。
“我不能殺了您,可也不能讓您為所欲為下去,讓您失去為非作歹的權力,是最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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