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天玦星璇微轉,一道微弱卻精準的空間漣漪在他腳下盪開!
下一刻,他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血色流光,並非衝向蠪蛭,而是向著與峽谷出口相反的、寂淵界更深、更荒蕪的方向,亡命疾馳!
同時,他故意將手中七彩流石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了一絲!
“吼——!!!”
七彩流光的氣息如同最鮮美的誘餌,瞬間徹底點燃了蠪蛭所有的貪婪與暴怒!
它九顆頭顱同時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再也顧不上旁邊那三個螻蟻,龐大的身軀猛地調轉,四肢踐踏大地,引發地動山搖,帶著碾碎一切的瘋狂氣勢,朝著李不言逃遁的方向,轟隆隆地追了下去!
“李不言!”雲瑤仙子清冷的面容上首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周身水藍仙光一閃,就要緊隨而去!
“雲瑤仙子!不可!”褚威見狀大驚失色,急忙出聲阻攔,“那小子自己找死,你去做什麼?!此地兇險異常,當務之急是立刻返回天庭稟報!豈能因他一人,再陷危局?!”
他心中算盤打得響亮,李不言引開蠪蛭正中他下懷,若能借兇獸之手除去這心頭大患,再好不過。
雲瑤若是跟去,萬一有所閃失,瑤池怪罪下來,他擔待不起!
更何況,他豈能容忍雲瑤為了李不言去冒險?
“滾開!”
一聲冰冷的厲喝如同驚雷炸響!一直沉默如石的凌戰,此刻猛地轉頭,那雙如同寒星般的眸子裡,爆發出駭人的厲芒,死死盯住褚威!
他手中長劍嗡鳴,凌厲的劍意如同實質的刀鋒,直指褚威!
“貪生怕死,構陷同僚,褚威,你枉為雷部仙將!”凌戰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字字誅心,“李兄捨身引開兇獸,為我等掙得生機,你若再敢阻撓雲瑤仙子,休怪凌某劍下無情!”
褚威被凌戰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與斥責氣得渾身發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指著李不言和蠪蛭消失的方向,尖聲叫道:“凌戰!你瘋了?!為了一個將死的工部異端,你要與我雷部為敵嗎?!那蠪蛭何等兇悍,雲瑤仙子若是跟去,有個三長兩短,你擔待得起嗎?!我等速回天庭,請動金仙乃至大羅前來,才是正道!”
“正道?”凌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若人人都如你這般‘正道’,天庭早亡了!你要走便走,休要聒噪!”
說完,他不再理會氣得幾乎爆炸的褚威,對著雲瑤仙子微微頷首,隨即身形化作一道青色劍虹,毫不猶豫地朝著李不言和蠪蛭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的選擇,簡單而直接——戰友情誼,重於生死!
雲瑤仙子看了褚威一眼,那目光清冷依舊,卻彷彿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失望與疏離。
她沒有再說什麼,水藍仙光流轉,身影翩若驚鴻,緊隨著凌戰而去。
轉眼之間,峽谷邊緣,只剩下褚威一人,臉色鐵青地站在原地,看著三人先後消失的方向,聽著遠處傳來的、蠪蛭那越來越遠的、卻依舊令人心悸的咆哮與大地震動聲。
他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中充滿了怨毒、不甘,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孤立與被輕視的羞憤。
“好!好!好!你們都要去送死!那就去吧!”他咬牙切齒地低吼,“本將這就返回天庭,稟明一切!到時候,看你們如何收場!”
他恨恨地一跺腳,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雷光,朝著來時的、通往南天門的方向,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將同伴與可能的救援,遠遠拋在了身後。
而此刻,在寂淵界那更加荒蕪、更加危險的深處,一場實力懸殊的亡命追逐,正在上演。
李不言憑藉著欺天玦對空間的微妙掌控和體內那頑強的生機,如同狂風中的殘燭,在蠪蛭那毀天滅地的追擊下,艱難地掙扎著,為那渺茫的生機,也為那手中石塊所蘊含的、未知的重大因果,拼盡最後一絲力氣。
他的身後,兩道堅定的身影,正穿越重重險阻,奮力追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