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鼎。
李不言站在水潭邊,沒有急著伸手去拿。他放開神識,緩緩探向水底,想要感知神農鼎的靈性反應。
然而,就在他的神識觸碰鼎身的瞬間,整片水潭猛然沸騰!
金色的光暈從潭底湧出,如同一輪小太陽在水下爆炸開來!李不言只覺一股極其熾熱的意志順著他的神識直衝識海,那意志帶著一種源自萬物生髮之時的原始力量——是生機,但比生機更加灼熱;是造化,但比造化更加彭勃!
“呃!”
李不言被震退了三步,嘴角溢位一絲血痕。他的神識彷彿被烈火灼燒過一般,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軒轅劍在劍匣中自行出鞘三寸,銀光一閃,一股沉穩的意志介入,將那股熾熱的力量引導開來,護住了李不言的神魂。
玄陰站在一旁,沒有出手,但目光變得嚴肅:“神農鼎……在抗拒你?”
李不言擦去嘴角的血跡,搖了搖頭:“不是抗拒。它是在測試。和軒轅劍一樣,它要看我的道合不合它的意。”
“那你打算怎麼辦?”
李不言沒有回答。他在水潭邊緩緩蹲下,沒有再次用神識去觸碰神農鼎,而是伸出手,將掌心浸入潭水之中。
清涼的潭水包裹著他的手,那股熾熱的意志再次湧來,但這一次,李不言沒有對抗它,也沒有試圖突破它。他只是靜靜地將自己的“道”透過指尖傳遞出去——能量守恆、微觀結構的自組織、觀測與不確定性。那些來自另一個世界、在此界被視為異端的認知,一點一滴地融入了潭水之中。
潭水開始震動。水面上的金色光暈緩緩流動,如同被一雙無形的手攪動著,形成了一圈又一圈擴散的漣漪。
神農鼎從水底緩緩浮起。
它懸浮在水面上方三寸的位置,青灰色的鼎身微微發亮,那道細長的裂紋中流淌出琥珀色的光芒。它旋轉了一圈,朝著李不言的方向傾斜了幾分,如同一個正在遲疑的人最終做出了決定。
然後,它緩緩飄向李不言的手心。
李不言接住神農鼎的一瞬間,一股溫熱的力量湧入他的掌心,與軒轅劍的沉穩不同,這股力量帶著一種澎湃的生命感,彷彿掌心中握著的不是一件器物,而是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他低頭看著掌心中的小鼎,那道裂紋中流淌的光芒漸漸柔和下來,最終凝聚成一道細密的光紋,如同一條縫合的傷疤,安靜地蟄伏在鼎身上。
“拿到手了。”李不言輕聲道。
玄陰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很快被他那慣常的笑容掩蓋:“兩個了。還差一個。”
李不言將神農鼎小心收入懷中,站起身:“北荒冰原。蚩尤戰戟。”
“急什麼?”玄陰負手而立,“南疆到北荒,橫跨大半凡界,沒個把月到不了。而且你剛拿到神農鼎,還需要時間將它和軒轅劍的力量磨合。現在去蚩尤戰戟那裡,大機率是送死。”
李不言知道他說的是實話。蚩尤戰戟的兇險,巫族地圖上標註得一清二楚——北荒冰原深處的蚩尤殘念,連太乙金仙都未必扛得住。他現在雖然有了軒轅劍和神農鼎兩件神物,但尚未熟練掌控,貿然前往極有可能翻船。
“那先找個地方落腳。”李不言環顧四周,“這片沼澤雖然兇險,但也是最不易被天庭察覺的地方。我在這裡待幾天,等磨合好了再出發。”
玄陰點了點頭,沒有反對。
萬毒沼澤的深處,神農鼎的溫度在李不言的懷中緩緩傳遞,如同一團永不停息的心臟跳動。遠處的沼澤水面上,赤紅色的樹木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目送著這位新的持鼎者離去。
而更遠的天際線上,幾艘銀白色的仙船正在緩緩降臨,如同一片移動的星光,將夜幕切割成細碎的碎片。天庭的追捕,已經逼近了南疆的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