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轉身走出客棧,站在青木鎮清晨的街道上。街道兩側是低矮的木屋,青石板路面上還殘留著昨夜雨水的溼痕,遠處傳來雞鳴和犬吠,空氣中飄著炊煙和早炊的香氣。
一切都是那麼平凡,那麼真實。
但李不言知道,在這平凡的表象之下,有一條暗河正在流淌。巫族、散修、被天庭壓制的異類勢力,這些前世他花了很長時間才逐步接觸到的力量,這一次,他要從一開始就握在手中。
他沿著街道朝鎮口走去。
果然,在鎮口一棵老槐樹下,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瘦高老人正坐在竹凳上,身前擺著一張舊木桌,桌上放著竹筒和幾枚銅錢。老人閉著眼,似乎在小憩,但那根與他身形幾乎等高的竹竿就斜靠在他手邊,握持的位置恰到好處,隨時都能抄起來。
李不言走到桌前,在老人對面的小凳上坐下。
老人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渾濁中透著精光的眼睛,目光在李不言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微微眯起:小道友,算一卦?
算一卦。李不言將一枚銅錢放在桌上,不問前程,不問姻緣,只問一個地方。
哦?哪兒?
九幽山脈。李不言直視著老人的眼睛,我想找一個姓羿的人。
老人的手微微一頓,那雙渾濁的眼睛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如同蒙塵的利刃被擦拭了一下,鋒芒乍現。他沉默了片刻,將桌上的銅錢緩緩推回李不言面前,壓低了聲音:你是誰?
一個迷路的人。李不言沒有移開目光,有路引,但走丟了。想找故人指一下方向。
老人盯著他看了很久,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然後他緩緩站起身,將竹竿握在手中,輕聲道:跟老夫來。
李不言站起身,跟在老人身後,沿著鎮口的小徑走進了密林之中。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來到一處僻靜的山坳。老人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如炬:年輕人,你方才說的話,你的是什麼?
李不言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那是他重生後,在青玄玉簡消失前,其最後一絲餘韻為他凝聚出的一枚墨色骨符。
與前世羿風給他的巫族令牌如出一轍,只是顏色更深、更舊,如同被歲月的火烤過一般。
老人看到那枚骨符時,面色驟然一變。
這是……玄骨令,巫族長老才有的信物!他猛地抬頭看著李不言,你怎麼會有這個?你是哪一支的後人?
我不是巫族。李不言將骨符收回懷中,但我知道巫族需要什麼。
什麼?
一個機會。李不言的目光平靜而堅定,一個不被天庭壓制的機會。一個不用躲在山裡苟延殘喘的機會。一個真正可以抬起頭來走路的機會。
山坳中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老人盯著李不言看了許久,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慢慢地將竹竿拄在地上,沉聲道:羿風那小子……老族長,他等這句話,等了一輩子。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但他等的人,不是你。
那不重要。李不言邁步向前,重要的是,我們走的是同一條路。
陽光從樹梢間灑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重生後的第一日,李不言踏出了他的第一步。這一次,他不再是單槍匹馬、一步步摸索前行的孤行者。他有前世的全部記憶和教訓,有逆道功法和三件神物的感悟,有巫族和未來無數盟友的座標。
道祖,你等著。
。的來回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