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飛升,天庭逼我學物理》第166章 歸核(1)

作者:兩淮小白·1個月前

返回九幽山脈的路程比李不言預想中更短。六塊禹石與水心之間形成了一種無形的牽引力,如同羅盤指標永遠朝向北方那樣準確,它們將歸途的方向凝成一道穩定的感知線,嵌入李不言的神識之中。他不需要頻繁停下來確認方位,只要順著那道線走下去就行。

銀七一路上話很少。偶爾在歇腳時他會從隨身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卷極薄的玉簡翻看幾眼,然後收起繼續趕路。李不言有一次瞥見那捲玉簡的邊角刻著一枚月牙形的標記,那是巡天司內部檔案的專用標識,但他沒有追問銀七在讀取什麼。如果銀七願意讓他知道,自然會開口。

第五日傍晚,他們踏入了九幽山脈的外圍林地。空氣中重新瀰漫起那種熟悉的、混合了松脂和腐葉的溼潤氣息,山脊的輪廓在暮色中泛著蒼黑色的剪影。李不言加快步伐穿過密林,沿著那條隱蔽的山谷小徑朝巫族的駐地走去。

羿風正坐在棚屋外的篝火旁磨一柄骨刀。看到李不言從山谷入口出現時,他握著骨刀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下刀站起身。他的目光在李不言身上快速掃了一遍,確認沒有受傷,又落在他腰間那枚懸浮的水藍色球體上。

那是什麼?羿風問。

水心。李不言走到篝火邊坐下,將水心解下託在掌心中,牧野臺地裂谷底部找到的。大禹留下的第四件東西。準確地說,是禹王尺、息壤種子、天河水道圖之後的最後一件。

羿風蹲下身,近距離觀察那枚球體。水藍色的液體核心在火光中緩慢流轉,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如同星塵在水底浮動。羿風伸手想要觸碰,指尖停在距離水面半寸的位置又收了回來。

我感覺到有水流在底下穿過。羿風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遲疑,不是河水流過河道的那種,是更深的、從大地下面穿過去的。

地脈水。李不言將水心重新系回腰間,它裡面封著大禹對北地地脈網路的完整感知。我拿到它之後,整張地脈圖上的北方區域都從模糊變清晰了。六塊禹石是鑰匙,水心是地圖的顯影液。

羿風沉默了片刻,轉頭看了一眼棚屋門口。烏老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手中捧著一方木盤,盤上放著李不言留在九幽山脈的那三件東西——一塊灰色石片、幾枚骨哨和一卷尚未完全展開的獸皮。

那塊石片可以還給你了。李不言從懷中取出七塊禹石,在篝火邊的石面上依次排開。七塊深灰色的石片在火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澤,其中前六塊背面各有不同的紋路,第七塊則完全空白。他將六塊有紋的禹石按照識別中的節點順序排列成一道弧線,又拿起那塊空白石片放在弧線的末端。

還差兩塊。他說,但第七塊是空胚,需要我自己刻紋。刻什麼紋路,水心裡面應該藏著答案。

他閉上眼睛,將神識緩緩沉入水心內部。那枚球體內的水藍色液體在神識觸碰下變得更加活躍,如同被投入了新的能量源,開始以一種緩慢而穩定的節律流轉。那些流轉的軌跡在球體內壁上投射出細密的光紋,起先只是一些散亂的弧線,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匯聚成一道連續的圖案。

那道圖案與禹石背面的紋路風格完全一致,但更加繁複,如同一幅微縮的地脈走向圖。李不言將圖案一筆一劃印在神識中,逐段拆解分析,最終辨認出其中兩條主脈的走向。一條指向西北,一條指向東北,兩條脈線在圖案中央交匯,交匯點處正好留出一個空位。

那個空位的形狀,恰好與空白禹石的外輪廓吻合。

李不言睜開眼,取出一柄細刃刻刀,以仙元灌注刃尖,將識海中的那道圖案以最精準的力度刻入空白禹石的表面。他的手法極慢,每一刀都慎重如同在書寫一卷不能容錯的經文。銀白色的石屑在刃尖下細細落下,落入地面的塵土中,迅速被夜色吞沒。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過去,第七塊禹石上多出了一道完整的紋路。那道紋路與第六塊禹石邊緣的走向平滑相連,六塊有紋的禹石和一塊新刻的禹石組成了一條更加完整的弧線,弧線兩端的延伸方向恰好指向了西北和東北兩個方位。

羿風在一旁看著整個過程,等李不言放下刻刀才開口:西北和東北,兩個方向還有兩塊禹石。

李不言將七塊石片重新收攏,第八塊在西北方向,靠近河套故道的位置。第九塊在東北,靠近古燕地的某處斷崖。

你打算先去哪邊?

李不言看了一眼腰間的水心,又看了一眼棚屋方向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輪廓的山脊線。水心內部的液流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節律旋轉,旋轉的方向微微偏向西北。

先去西北。他說,水心指向的優先度更高。而且西北那塊禹石的位置靠近河套故道的中心樞紐,如果大禹在那裡還留了別的東西,順路一起取回來效率更高。

羿風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起身走進棚屋,片刻後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和一塊烤得焦黃的餅子,放在李不言面前。

吃完睡一覺。羿風的聲音依舊粗糲,但比平時多了一絲溫度,天亮再走。

李不言接過湯碗,低頭喝了一口。滾燙的肉湯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這幾日趕路積攢的寒氣和疲憊。水心在他腰間微微擺盪,如同一盞永遠不熄滅的藍色小燈。七塊禹石在胸口的衣袋中彼此挨著,發出一種極其細微的、如同呼吸般的頻率脈動。

羿風轉身回了棚屋。銀七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篝火對面的暗處,長刀橫放在膝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而綿長,像是已經睡著了,又像是在那片火光之外的暗處替整個營地守著夜。

李不言靠著一塊被篝火烤熱的石頭坐下,慢慢將湯喝完,又吃完那張餅子,然後將碗放在腳邊的地面上。他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九幽山脈上方的星河如同一道橫貫天際的淺色光帶,密密麻麻的星辰鋪陳在深藍的穹頂之上,安靜而亙古。

他放下水心,讓它枕在膝頭溫熱的衣料上,然後閉上眼睛,沉入一場短暫而沉實的睡眠。篝火的餘燼在他身旁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如同一隻無形的手在撥弄著夜色深處的那根琴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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