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飛升,天庭逼我學物理》第一百六十五 第七塊(1)

作者:兩淮小白·21天前

六塊禹石的共鳴在暮色中越來越強,如同六根併攏的琴絃被同一隻手撥動,發出人類耳朵聽不見的聲波。

李不言和銀七沿著黃土臺塬的邊緣快步前行,腳下的土地從乾硬的黃土逐漸過渡到一片佈滿碎石和暗色砂礫的荒原,植被稀疏,只有零星的枯草從石縫中探出頭來。

那道橫亙在天際線上的裂谷隨著距離的縮短變得越來越清晰。它不是普通的地質裂縫,而是一條從遠古時期就存在的斷裂帶,兩側的崖壁裸露著不同年代的沉積層,如同一本被翻開了一半的巨書。

裂谷的寬度約有百丈,深度目測也在百丈以上,底部隱約可見一層暗沉的霧靄,將更深處的景象徹底遮蔽。

李不言在裂谷邊緣停下腳步,探頭向下望去。裂谷底部那層霧靄並非水汽,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如同塵埃般的灰色微粒懸浮在空氣中,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遮斷層。他的神識探入霧中,只能穿透大約十丈的深度,再往下便被徹底阻隔,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天庭的探測法器到這裡也是同樣的情況。銀七在他身邊站定,長刀的刀鞘輕觸地面的碎石,發出一下清脆的撞擊聲,霧靄層內部沒有任何可識別的靈脈訊號。天庭的結論是這裡的地質結構天然遮蔽了所有常規探測手段,所以標記為高危。

天庭有沒有派人實地下去過?

派過。銀七的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別人的事情,三百年前,一隊巡天司的勘探員沿著繩梯下到了霧靄層的位置。下去的六個人,全部在進入霧靄層一炷香之內與地面失去了聯絡。繩梯被拉上來的時候,上面空無一人,連血跡都沒有留下。

李不言的目光在霧靄層上停留了片刻:天庭後來沒有再派人下去?

沒有。三百年前的損失讓巡天司把這片區域歸為禁忌,只做外圍監測,不進入內部。銀七偏頭看他,你要下去的話,天庭不會派人攔截你。他們不認為有任何人能活著回來。

李不言沒有說話,從懷中取出禹王尺,握在掌心。墨色的玉尺在接觸到裂谷邊緣的空氣時忽然微微發亮,尺身表面泛起一圈圈如同水波般的漣漪,延伸的方向正好指向裂谷底部的霧靄層深處。

禹王尺在指路。

李不言將禹王尺握穩,縱身躍入裂谷。

下落的過程中,兩側的崖壁飛速向上退去。風聲在耳邊呼嘯,他將仙元灌注全身,控制著下落的速度。越靠近底部,空氣中那股細微的灰色霧靄就越發密集,逐漸從輕薄的薄紗變成濃稠的塵幕。當他的身體穿過霧靄層的那一瞬間,一股如同墜入深水般的阻力從四面八方包裹上來。

他沒有掙扎,也沒有動用仙元硬抗。禹王尺的光芒在他掌心中維持著穩定的亮度,如同一盞在濃霧中不會熄滅的燈火。那股阻力在觸碰到禹王尺的光暈時便自動分流,如同水流繞過礁石,將他平穩地送到了裂谷底部。

腳下傳來的觸感是堅實的岩石地面。李不言站穩身形,抬眼四顧。

裂谷底部的景象完全出乎他的預料。這裡不是想象中的幽暗深淵,而是一片被某種半透明的微光照亮的空間。光源來自岩石本身,灰色的石壁中嵌著無數細密的發光礦脈,如同凝固在石頭中的星河,將整個底部映照得如同黃昏時分的暗室。

地面上散落著大量的碎石和淤積物,但李不言注意到在那些自然堆積的巖塊之間,有一些形狀極其規整的石質結構殘留——它們排列成行,彼此之間的間距恆定,顯然是人工建造的遺蹟。有些殘留的頂部還儲存著完整的平面,表面上刻著與禹石背面同源的波紋紋路。

下面有東西。銀七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他在李不言躍下不久後也跟著下來了,此刻正站在不遠處一處石質殘基旁,低頭觀察著表面的一道紋路,這些紋路和你的禹石紋路是同一種體系。

李不言走到那處殘基旁蹲下,將六塊禹石取出放在殘基表面。六塊石片一接觸到那塊刻有波紋的石面,便同時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如同一群失散多年的同伴終於找到了一處共同的歸宿。

他順著共鳴的方向沿著一排石質殘基向前走去。那些殘留的基礎排列成一條略微彎曲的弧線,如同某種大型建築的地基輪廓。在弧線的終點處,地面上的碎石忽然消失,露出一個直徑約一丈的圓形凹坑。凹坑的邊緣經過精細修整,表面光滑如鏡,坑底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如同水銀般的液態物質,在礦脈的微光中泛著幽暗的銀白色光澤。

那層液態物質表面平靜無波,如同一面被凝固在岩石中的鏡子。李不言在凹坑邊緣停下,蹲下身,用禹王尺的末端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層銀白色的液麵。

尺尖觸及液麵的瞬間,整片凹坑如同被激活了一般猛然亮了起來!銀白色的光芒從液麵中湧出,沿著凹坑邊緣的波紋紋路迅速擴散,如同電流沿著導線奔湧,將那些散落的石質殘基依次點亮。弧線上的每一處殘基都在發光,光芒匯聚成一道完整的環形光路,將李不言和銀七圍在了中央。

環形光路的中心,那層銀白色的液麵開始緩緩旋轉,如同被攪動的水面。旋轉越來越快,液體在離心力的作用下向四周鋪展,露出凹坑底部的一方平整的石臺。

石臺上放著一件東西,那是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半透明的球體,內部流淌著如同活水般的液體,散發著極其柔和的水藍色光芒。

水心。

李不言伸出手,輕輕托起那枚球體。入手溫潤,內部的水藍色液體隨著他的動作緩緩流轉,如同有生命一般。當球體完全離開石臺的那一瞬間,他識海中那幅地脈光點圖上原本模糊的北方區域忽然清晰了起來。一道新的線條從牧野臺地延伸出去,穿過黃河故道,穿過黃土高原,最終指向了一個他熟悉的位置。

九幽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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