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飛升,天庭逼我學物理》第175章 餘波(1)

作者:兩淮小白·14天前

李不言在九幽山脈住了下來,日子比在各地奔走搜尋禹石時變得規律了很多。每天清晨他會在山谷中走一遍,檢查幾處埋設了感應符的地脈節點,確認脈衝訊號的頻率是否穩定。午後便坐在棚屋外的陰涼裡翻看通天閣陸續送來的各地情報,將最新標記的異常波動逐一記錄在獸皮地圖的邊緣。

第一月就這樣過去了。三河交匯和雲夢澤兩處節點的第一批脈衝訊號已經按計劃送入了地脈系統。通天閣那邊傳回的訊息說,天庭在近地軌道的幾艘巡天船上確實記錄到了輕微的底層擾動波形,但由於波形與自然老化產生的訊號高度相似,沒有被標記為重點關注事項。

第二月,烏老從北面回來了一趟,帶回了秦嶺玄淵的輪換值守確認記錄。值守的人是一位年約四旬的巫族獵手,身形精瘦,長年在山區間穿行,對玄淵周邊的地形瞭如指掌。烏老說那人已經在玄淵外圍搭了棚屋安頓下來,每月按時向地脈節點注入一次反向脈衝,沒有出現異常。

第三月快要過完時,李不言收到了兩封來自遠方的訊息。一封是蘇青梧從三湘分舵的新駐點轉送的,說落潮驛那邊銀七的座標上報已經通過了天庭的三輪核查,目前沒有再接到額外的質詢。另一封則是薄薄一片輕木片,上面只刻了三道短橫,沒有任何文字說明。羿風看到木片時沉默了一會兒,說那是巫族北支的傳訊方式,三道短橫代表平安無事。

李不言將木片收好,在獸皮地圖上石臼崖的位置旁邊輕輕畫了一個小圈。他還沒有親自去過石臼崖附近的巫族北支駐地,但透過羿風的中間聯絡,那邊的輪換值守也已經安排妥當了。所有已確定的節點都在正常執行。

但他並不覺得安心的程度應該有多深。一切順利的表象之下,總有一層若有若無的暗流在遠處湧動,如同站在淺灘上能感覺到深水區的潮汐正在緩慢改變水的流向。

某天傍晚他蹲在溪邊清洗水心外殼上沾著的細塵,銀七的身影忽然從山谷入口的樹影中走了出來。比預定時間早了大約七天。

李不言將水心擦乾系回腰間,站起身來。銀七穿著一身灰褐色的舊衣裳,沒有戴面甲,長刀用粗布裹著背在身後,看起來和第一次到九幽山脈找李不言時差不多的模樣。

上個月的核查過了。銀七在山石上坐下,神色平靜但語氣比平時略沉,但天庭那邊開始討論凡界底層訊號波形的分類標準了。

他們懷疑了?

不是懷疑,是重新審視。之前所有被歸為自然老化的波形都被單獨調出來做了二次比對。目前還沒有人把那些訊號和地脈節點聯絡起來,但負責那部分工作的幾個舊檔人員開始詢問為什麼同期老化波形在凡界多個區域同時出現了。

李不言在溪邊蹲下洗去指尖的水漬,水流的涼意在皮膚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慢散開。天庭的資訊處理速度比他預想的稍快,但還在可控範圍之內。如果有更多區域的訊號同時湧入他們的分析系統,二次比對的效率就會被稀釋。

我們需要增加脈衝覆蓋範圍。李不言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現有的節點只集中在南方和中部。古燕地和西北方向還有兩片區域完全處於空白狀態。

銀七從懷中取出一卷薄簡遞過來:古燕地那一片,巡天司舊的實地勘測記錄顯示有一條廢棄的靈渠,渠底有遠古時期的人工加固痕跡。如果那條靈渠能重新被使用,它的走勢正好貫穿古燕地區的主要地脈裂隙帶。

李不言接過薄簡展開細讀。記錄是用天庭通用的舊式正體書寫,字跡端正但墨色已褪到幾乎看不清。靈渠長約四百里,從古燕地中部斜向東北方向延伸,末端靠近一處名為碣石灘的入海口。他在記憶中將這條靈渠的走向與天河水道圖上的古代支流重疊加了對,發現兩者的重合度接近八成。

可以用。他將薄簡收好,抬頭看向銀七,但你後天要重新進入天庭系統的座標範圍才能趕上報備時間線。從凡界飛上去到天庭底層駐泊站需要大約一日時間,你明天天亮前必須離開。

銀七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在山石上坐了片刻,起身走向院落角落那處他曾坐過的石面,靠著土牆閉上了眼睛。長刀裹著粗布橫擱在膝頭,刀柄末端的金屬頭在暮色中微微一星,如同一粒極遠處的燈火。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大亮,銀七就動身離開了山谷。李不言在他走後沿著溪流走了半趟,來到山谷中一處略高的坡地上,站在晨霧裡望著遠處山脊之間那條灰白色的土路。路上沒有行人的影子,只有風吹過時揚起的細塵在初升的陽光下浮動著,如同薄薄一層正在散開的絮。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坡地下方。水心在他腰間輕蕩著,內部的藍白色液流緩緩旋轉,散發著與晨光相近的柔和色調。地表下那些正在按計劃傳出的脈衝訊號一層接一層地滲入地脈網路的末梢,如同雨水滲入乾裂的土地,緩慢而連續。

天庭那邊現在應該正在重審那些被歸入自然老化的資料。再過一段時間,當更多的波形資訊從空白區域陸續湧向天庭的分析系統,他們會被迫將精力分散在更寬泛的排查面上。天樞那邊的息壤就能繼續在那條看不見的底層管道中向下紮根,不受干擾。

遠處有鳥從林間竄出,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響在薄霧中傳了很短一段距離就消散了。李不言轉回腳步,沿著晨光裡還帶著露水的溼潤地面走回山谷深處那間已經微微升起了炊煙的棚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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