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飛升,天庭逼我學物理》第177章 迴響(1)

作者:兩淮小白·18天前

李不言返回九幽山脈時,山谷中的晨霧還未散盡。他在溪邊蹲下洗去鞋面上沾的泥漿,站直身時看到羿風已經站在棚屋門口等著了。

羿風手中握著一卷剛從外面送來的皮紙,紙面邊緣還帶著未乾透的封蠟痕跡。他見李不言走近,將皮紙遞了過來,沒有多餘的寒暄。李不言展開皮紙快速掃了一遍,上面的字跡潦草但可辨,是通天閣從靠近天庭駐泊站的一處秘密節點傳回的情報。

情報的內容不算長,但資訊密度很高。天庭巡天司在三河交匯的那次地面取樣已經結束,取樣報告被標註了無明顯異常的結論,轉入了基層檔案室存檔。但同一份情報的末尾補充了一條新的觀察記錄:天庭近期從內部調撥了一批新型號的探測法器,正在往凡界方向輸送,數量約十二套,運送路線經過通天閣在粵西的監控區域。

十二套新型探測法器。李不言將皮紙摺好放入懷中,在棚屋門前的矮凳上坐了下來。天庭的行動節奏比他預估的略快。巡天司在三河交匯的取樣沒能檢出符牌,這本身就是一種確認方式——如果探測器在某個區域持續讀不出預期的波形,天庭反而會認為那處區域確實不存在值得深入追查的東西。但另一方面,他們往凡界加派新型探測法器,說明整體來看他們對凡界地下訊號的關注度沒有下降。

十二套探測法器分散下去,可能覆蓋六到九個點。李不言坐在矮凳上,水心在他腰間懸垂著,球體內部的液流以穩定的速度旋轉,如果天庭把那些法器安排到不同區域同時執行,我們現在鋪設的幾處節點都會暴露在更精細的掃描範圍內。干擾符牌的防檢測能力有限,對方一旦把探測精度提高到特定閾值,符牌的偏轉效果就會變得過於明顯,反而會被識別出來。

羿風沒有插話,等他繼續說下去。

古燕地那邊,銀七給的那條廢棄靈渠需要儘快利用起來。李不言站起身,彎腰從矮桌下抽出那捲獸皮地圖,在桌面上攤開,天庭的探測法器分佈還處於調配階段,我們有大約二十天到一個月的時間視窗。在這段時間裡在古燕地靈渠沿線再佈設幾個干擾源,可以把天庭注意力向東北方向牽引一段距離。

羿風走到地圖邊,目光沿著靈渠的走向移動至末端的那片標註區域。碣石灘入海口,那附近的地形標記很簡略,只有幾條虛線表示海岸線的走向,沒有明確的聚落或道路標註。

那一帶是巫族北支傳統活動的範圍邊緣。羿風的手指點了點那片虛線的位置,北支的人比我們更熟悉那邊的氣候和海陸交界的特殊地形。如果你要去那邊佈置靈渠,我可以先傳訊讓他們在碣石灘附近接應你。

李不言點了點頭,將地圖重新捲起收好。他又取出了銀七留下的那捲關於古燕地靈渠的薄簡,與地圖中的資訊對照著又細讀了一遍。靈渠的走勢確實覆蓋了古燕地幾條主要的地脈裂隙帶,如果能在靈渠的終端和中部兩處關鍵位置安置脈衝裝置,就能把整個古燕地及以北區域的訊號波形納入天庭的監測視野。東部大片空白區一旦開始產出訊號,天庭的分析系統就會被引導著將注意力從南方各節點移向新的方向。

當天傍晚李不言收拾好行囊,將巫族北支的聯絡符牌掛在腰間。北支和九幽山脈的中支之間雖然沒有直接的統屬關係,但羿風的傳訊符牌在過去幾百年裡一直保持著基本的溝通渠道。只要他到了碣石灘附近出示符牌,北支的人應該會主動露面。

他從山谷出發時太陽剛沉入西側的山脊線,剩下半條暖黃色的弧邊貼在地平線上方如同將要燃盡的燭火最後晃了一下。沿路的地貌從前半程的丘陵逐漸過渡到一片低矮的沖積平原,越靠近東北方向氣溫就越低,地表覆蓋的植被也從落葉闊葉林變成了針葉與灌木的混合帶。

走了大約兩天半,他進入了一片遍佈碎石和粗砂的海岸地帶。空氣中的鹽分變得明顯,風從海面上吹來帶著一種持續的潮聲。他沿著海岸線向北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被海水侵蝕過的巖崖,崖壁表面佈滿了蜂窩狀的孔洞,海浪拍打在崖底時發出沉悶的迴響。

就在他放慢腳步辨認方向時,左側一處巖崖的陰影中走出一個人來。那人的身形比尋常男子更加高大,肩背寬闊,穿著暗灰色的麻衣,衣襬和袖口收得很緊,腳上是一雙已經被海水浸泡過很多次的皮靴。他的面容粗獷,顴骨高聳,膚色在常年的海風中呈現出一種與陸地居民截然不同的紅褐調子。

那人看到李不言腰間的北支聯絡符牌後,步伐變得鬆弛了一些,但依舊保持著戒備的距離。

從九幽那邊過來的?

從九幽。李不言停步,將聯絡符牌解下遞過去,羿風讓我來找北支的碣石灘駐點。

那人接過符牌在手中翻看了一遍,確認表面的刻紋和邊角的磨損紋路符合真品特徵後還了回去,然後微微側身讓出了巖崖陰影下方一條窄窄的夾道。

跟過來。那人說,那條靈渠的事,駐點裡的人已經在等了。

李不言跟在對方身後沿著夾道走入巖崖後方的背風面。鹽味的海風在轉過崖角後驟然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泥炭和乾燥木料的氣味。前方不遠處,幾間用石片和厚木板拼搭的低矮棚屋靠著一處略微高起的坡地排列著,屋簷下晾著幾排收攏的漁網。

暮色從海面上鋪過來,將那片低矮的棚屋群和覆著暗沉苔蘚的巖崖染成了一片均勻的青灰色,其中一間棚屋的頂窗中透出的一點微光,在漸濃的夜色裡如同落在岸邊的最後一枚碎星。李不言跟著那個高大的背影朝著那片光亮走去,腳下的碎石在靴底發出乾燥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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