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飛升,天庭逼我學物理》第178章 北支(1)

作者:兩淮小白·1個月前

帶路的高大男人在石片棚屋前停下了腳步。

李不言跟著他走進門檻,屋內的光線比外面明亮不少。

屋中央的石槽中燃著一小堆炭火,火焰不大但溫度穩定,將幾件掛在牆上的漁具輪廓映照得清清楚楚。

屋內有兩個人。一個背對著門口蹲在炭火邊正在翻動幾塊正在烤的薄餅,身形比外面那人矮小一些,但從寬闊的肩膀和露在衣袖外面那一截粗壯的小臂來看年齡應該也不小了。另一個坐在靠裡的石臺邊上,手中握著一根彎曲的硬木杖,杖身表面被磨得油亮如同浸過油脂。

坐在石臺邊的人抬起頭看向李不言,目光在他腰間的符牌和水心球體上各自停留了片刻,然後微微頷首。

九幽那邊送來的訊息我們收到了。那人的聲音比容貌聽起來更老一些,嗓音中帶著一種長久在海風中說話的人特有的粗糲沙啞,你要找那條靈渠。

靈渠的走勢連線了古燕地幾條主要的地脈裂隙帶。李不言在炭火邊蹲下,用炭枝在腳邊的地面上畫了幾道示意線,如果在它的終端和中部兩個關鍵點各安置一座脈衝裝置,就能讓天庭的探測法器在這片區域的讀數和南方几處節點的讀數同時產生波形疊加的效果。他們會以為整個凡界底層地脈正在發生同一型別的自然變化。

蹲在炭火邊翻薄餅的人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的手很穩,將烤好的薄餅逐一挪到炭火邊緣溫度較低的灰堆上放涼。

持硬木杖的人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靈渠裡面有水嗎。

現在大部分河段是乾涸的。李不言回答,但渠底還保留著上古時期的人工加固層,那條加固層的走向和質地本身就足以作為地脈訊號的傳導介質。

持杖的人點了點頭,用硬木杖的末端在地上輕輕敲了兩下。敲擊的聲音乾燥而確定,像是一種無聲的確認方式。

明天天亮,他說,我帶你去靈渠終端的位置。

終端在碣石灘入海口附近?

在入海口以內約兩裡處。持杖的人站起身,硬木杖在他手中穩穩地支撐著他的重心,終端那一段因為距離海水太近,渠壁已經被鹽分風化得比中段薄了不少。但加固層還在。幾百年前北支的人曾經在那裡取過石料,挖到三尺深的時候見過一層與周圍質地完全不同的硬底層。那就是靈渠的原始結構。

李不言記下了這個細節。加固層仍然可用的資訊比他預想的更好。如果終端部分還能識別出原始的人工結構輪廓,脈衝裝置的訊號就可以沿著那條輪廓直接進入地脈網路,不需要另行鋪設傳輸通道。

持杖的人將手中的硬木杖靠在牆角,開始往屋外走。經過李不言身邊時他停了一下,側過頭在炭火的光線中看了李不言一眼,目光在他的面容上停留得比之前略久。然後他走了出去,門檻外是夜色中灰色的海岸線和遠處海面上橫臥的暗色長浪。

蹲在炭火邊烤餅的人在持杖者出去之後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聲音比李不言預想的年輕一些,帶著一種炭火旁長久沉默後才開口的人特有的平穩語調:明天的路我帶你走。他說得詳細但走得慢。我帶你走的話,能少繞一段崖腳。

李不言點了一下頭,在炭火邊的乾草墊上坐下來,伸手從灰堆邊緣拿起一塊已經涼下來的薄餅。餅面的溫度已經降到可以入口的程度,邊緣略微焦黃,咬下去是樸實的穀物味道,帶著一絲海風中的鹹味和炭火的煙燻氣息。

坐在火堆旁的人看他吃了半塊薄餅,然後問了一句:九幽那邊,羿風還活著。

活著。

活的就好。那人將剩下的幾塊薄餅收進一隻藤編的淺筐中,自己也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嚼得很慢,目光落在火堆中一顆微微發紅的炭塊上,北支上一次接到九幽正式傳訊是九年前的事情了。中間斷得太久了。

李不言沒有接話,將剩下的半塊餅吃完後靠著牆壁將水心解下放在膝上檢查了一圈。球體表面沒有出現裂紋或異常的溫度變化,內部的雙色液流維持著穩定的旋轉速度,將息壤在天樞處的生長反饋以細微的波長變化傳遞到球壁表面。那些變化很弱,目前只能透過近距離的感知捕捉到,但說明底層的替換過程確實在持續進行。

他重新系好水心,閉眼靠著牆壁養了一會兒神。炭火的餘熱在夜間的棚屋中形成一圈舒適的暖氣,海風從牆壁縫隙中穿過時帶著低而持續的風聲,與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持續的低頻嗡鳴。他在那種嗡鳴中讓身體完全放鬆下來,進入了短暫的休息狀態,意識如同水面上的浮葉隨著微微盪漾的水波起伏,沒有沉入深層的睡眠也沒有完全清醒。

天亮之前炭火就已經被重新點燃。李不言坐直身體睜開眼時,昨夜蹲在火邊的那個年輕漢子正站在門口換靴子,靴底是厚實的硬皮,邊緣縫了幾道額外的加固線,顯然是為走崖腳碎石路準備的。他背上揹著一卷細繩,腰間掛了一隻皮囊,手裡拿著那根原本靠在牆角的硬木杖。

他見李不言醒了,只說了一句,便跨出門檻朝東側那條被海水切開的崖壁方向走去。

李不言將水心和禹石環檢查了一遍,站起身跟了上去。

晨光在他身後開始從海平面的方向一點點鋪開,將黑夜的餘影從礁石和沙灘的表面慢慢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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