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飛升,天庭逼我學物理》第189章 校準(1)

作者:兩淮小白·1個月前

水心的軸向偏轉沒有自行迴歸原位。李不言在入海口南側岸線附近停留了兩天,每天早晚各取水心觀察一次,球體內部的藍白色液流始終保持著那種與原來指向略有偏差的新軸向,偏轉幅度恆定不變,如同一個被重新校準過的指標已經牢固地錨定在了新的位置上。入海口矮崖基座處那幾段深色巖面的朝向與水心新軸向之間的對應關係也保持著穩定,沒有出現新的偏移或波動。

他沿著入海口南側岸線繼續向東行走了半日,在一處被潮水沖刷成緩坡的泥質岸段看到了與矮崖基座質地相近的深色巖面片段露在潮水線以上的位置。那一段巖面比矮崖基座的尺度小一些,表面只有兩三條殘存的細線標記,但排列方式與之前看到的幾處同源。他將水心託到巖面附近,球體內部的液流在靠近那處標記時沒有改變轉速和方向,但維持了新軸向的穩定指向。

這說明那些標記點之間存在著持續的底層聯動關係。它們不僅僅是路標或者輔助參考,而是與整個地脈網路的訊號系統在實質層面對接,形成了連續的定位鏈。水心的軸向偏轉應該就是被那些標記點之間的底層聯動關係所影響,在接入了整個網路之後自行進行了軸向修正,使自身的指向與其他節點的基準保持了一致。

他沿著泥質岸段繼續前進,在當天下午找到了兩處新的標記點,一處位於一處半埋在潮水線以下的一段古老的石堤殘基上,另一處在一處隆起的土丘頂端,土丘表面覆蓋著一層淺綠色的鹽生植物。兩處標記點的間隔距離與之前在入海口和矮崖之間遇到的間距屬於同一量級,整體佈置邏輯與之前識別出的規律相符。

天色暗下來後他在土丘背風面一處相對乾燥的坡面上歇腳。頭頂的夜空中沒有云層,星光比前幾夜更清晰,銀河橫貫天際,在接近地平線的地方逐漸變淡與夜色融為一體。他靠著一叢鹽生植物的根部坐著,將那捲獸皮地圖在膝蓋上展開,用手邊的炭筆在入海口以南和沿岸幾處新確認的標記點旁逐一新增標註。標註線沿著標記點的連線向南偏西的方向延伸,一直畫到了地圖邊緣的末段空白處,在視線所及的維度上與一段河道的標記相連。

他將地圖收好,重新將水心託到掌中觀察。球體內部的液流仍然維持著軸向偏轉後的新位置,轉速恆定,沒有出現新的顫動或變色的跡象。禹石環在腕上的溫度與周圍空氣的溫度一致,環體表面沒有露水或凝霜。他握著水心又坐了一會兒,感覺到球壁傳來的溫熱透過掌心傳遞到小臂的尺骨末端,如同枕在河灘上那種被日光曬熱的卵石的熱量在傍晚消散之前沿著身體傳遞過來的感覺。那種溫熱在冬季的夜間環境中比周圍空氣高出大約一到兩度,形成一圈微小而持續的可感溫差,在皮膚表面停留了片刻,隨著他將水心放回腰間的布套而逐漸退去。

他在土丘背風面歇了一整夜。半夜起了一陣偏北的風,吹過土丘表面時帶起細碎的草籽和乾枯的葉片,沿著坡面滾落下去,在坡底與地面摩擦發出連續的沙沙聲。他沒有起身查看風向的變化,只是將外袍的領口收攏了一些,在背風處的淺窩中保持蜷坐的姿勢直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離開土丘之後,他在返程的方向上又經過了入海口北側那段矮崖,在崖腳處停下來重新查看了一遍那些深色巖面。經過幾天的日曬和風蝕,地表層的碎屑已經重新覆蓋住了前日他剝離過的區域,但那處石質託板的輪廓在記憶中的位置仍然清晰可辨。他在那段巖面前蹲了一會兒,指尖沿著託板上方覆蓋的砂層表面輕輕劃了一下,確認填充物層已經重新沉降密實,然後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繼續折返。

返程的路線與來時稍有不同,他選擇了一條更偏內陸的路徑以覆蓋更多此前沒有經過的區域。沿途的地貌以廣闊的砂土平原為主,偶有低矮的土丘和淺溝穿插其間。走得比較快,步伐恆定,很少在中途作長時間的停頓,只是在經過一些明顯與周圍質地不同的小段巖面或土層時放慢速度用欺天玦的感知力做一次快速的淺層檢測。大部分情況下那些巖面和土層的結構特徵都屬於普通的自然形成,沒有探測到人工處理的痕跡或與標記點同源的質地。

經過三天的行程後,他重新進入了九幽山脈的外圍林區。樹梢上的葉子已經落得差不多了,枝條在日光中呈現出一種偏冷的深灰色調,林地間的風穿越林隙時比開闊地帶更加細碎,帶著乾枯葉層在地面上移動時發出的輕微摩擦聲。他在經過那條幹涸溪溝時停了一小會兒,用溪溝底部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來將沿途記錄的觀察結果與地圖對照了一遍。入海口沿岸那些新確認的標記點已經被完整地標註在相應的位置上,標記點之間的連線在獸皮表面形成了一段新的延伸線,連線到了地圖末端的河道標記處,與之前已有的記錄共同構成了連續的網路。

傍晚時分他回到了山谷入口處。羿風正在溪邊將一捆乾柴碼成小垛,看到李不言的身影后停下手上的活計站起來,在夜色降臨之前的餘暉裡露出生平那種平穩的神色,然後彎腰繼續碼放那一捆乾柴餘下的部分,將最後一根枝幹卡入垛頂的凹槽中放穩,拍去手掌上的碎屑,轉身走回棚屋去取新燒好的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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