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飛升,天庭逼我學物理》第195章 解凍(1)

作者:兩淮小白·1個月前

冬末的某天清晨,李不言醒來時聽到門外傳來了與往日不同的聲響。那是水滴落入淺水中的聲音,連續而均勻,間隔比溪流正常流淌的速度慢得多,但確實存在。他披上外袍推門去看,門外的冰面已經裂開了幾道細長的縫隙,縫隙中有水正沿著冰層表面緩慢滲出,在低窪處匯成一小片淺水窪。冰層沒有全部融化,但最上面的那層薄殼已經鬆動了,陽光照在上面時反射出的光澤比前幾日更亮一些,不再是一層均勻的死白色。

他在門檻上站了一會兒,看著那片水窪在晨光中慢慢擴大邊緣,幾塊細碎的冰片從主冰層上脫落,漂浮在水窪表面緩緩旋轉。冬季最冷的時段已經過去了,地表的溫度在逐步回升,地下的凍層也在以肉眼不易察覺的速度向上返潮。

回到屋中後他將水心從腰間解下再次檢視,球壁表面的溫度也比前幾日略高了一些,像是隨著周圍環境的回溫而產生同步變化。液流的轉速保持恆定,與入冬時的節律一致,沒有受到季節轉換的額外影響。禹石環的環體與他手腕皮膚之間的接觸也比冬季中期更加貼合,隨著血液流速的加快,末端傳來的觸感也變得更加規律和清晰。

他在矮桌旁坐了一會兒,將獸皮地圖攤開,沿著地圖上標註的幾條現有路線和節點的位置逐個複查了一遍。古燕地北支靈渠的兩處埋設點在冬季傳訊記錄中保持了穩定狀態,沒有出現偏移或訊號衰減的報告。入海口沿岸那處已經完成訊號釋放的舊木料位置沒有新的探測活動覆蓋。南疆海域的海底環形結構在冰封期結束後重新恢復訊號傳輸,裝置狀態良好。天庭新部署到西北邊界監測站的三套探測法器已經進入試執行階段,目前還沒有相關的跨區比對更新資料,但據觀察,探針過境的活躍度在緩緩增高,就像河流在解凍時水位沿著河床邊緣逐級回升一樣。

他在地圖邊緣補充了幾筆關於西北邊界新監測站的觀察,然後收好地圖。當天稍晚些時候他找到了羿風,說了想趁著冬末春初地表還有一層溼氣殘留的時候往西北方向走一趟,實地察看靈山傳令兵出現的那段舊路和天庭新監測站的覆蓋範圍交疊情況,為下一步西部區域的佈設收集參考資訊。

羿風聽完後站起身走向牆角那隻木箱,取出一卷新的細麻繩和幾枚用深灰色硬石磨成的細長釘狀物,遞給李不言:冬季的土層狀態到了這個時候,表層正從凍結轉向解凍,夾在中間那一段凍層最容易留下痕跡,釘子要選在日頭足的時候壓進地面,能留在土裡的壓痕會比普通工具更淺。他蹲下身,把麻繩盤好放入皮囊的側袋中,然後把那幾枚釘狀物用一塊舊布裹好放進袋底,剛好卡在皮囊內壁的凹陷處。

李不言在第二天清晨出發時天還沒有完全亮透,地面上的霜層還在,但踩上去的感覺已經比冬季中期更有彈性。沿著山谷入口外的土路走出九幽山脈外圍後,沿途的地面出現了逐漸變化的跡象。臺塬表面那些在冬季完全乾裂的土層開始返潮,被凍裂的縫隙邊緣變得圓鈍,砂土路面在腳步的壓力下形成淺而模糊的腳窩,邊緣不再像乾燥時那樣帶稜角分明的碎屑翻起,而是緩緩向內塌落,如同新翻過的泥土表面留下的壓痕在日光下緩慢沉入土層的紋理中,直到邊緣的光影完全消失。

經過幾天的行程後,他進入了西北邊界地帶的邊緣區域。地表植被的密度和型別與九幽山脈差異較大,樹木更稀疏,草層更低矮,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散佈著深色碎石的開闊地帶。地表的覆蓋層比想象中更薄,淺層地質結構在露頭處裸露在外,便於觀察和取樣。

他在那片區域停留了一整天。白天沿著烏老之前走過的那段舊路從東側入口走到淺坑所在位置,然後用欺天玦的感應面在坑周邊幾丈範圍內做了一次細緻的掃描。坑底的痕跡與烏老描述的相符,但經過整個冬季的風雪覆蓋,坑壁的輪廓已經比烏老最初發現時更加圓滑,幾片壓扁的乾草已經完全嵌入土層表面,與周圍的土壤融合在一起。坑底附近的碎石層中存在一處輕微的痕跡,方向指向西北偏西。那不是腳印或器物的壓痕,而是一種更輕微的、像是某種物件被短暫放置後移走時在碎石表面留下的平移拖痕。

他在淺坑附近又停留了一段時間,確認沒有留下其他可識別的標記或殘留物,然後沿著拖痕指示的方向繼續向西北偏西的方向步行了一段路程。沿途經過了幾段地勢略有起伏的矮丘,穿過一小片稀疏的灌木叢後,腳下的地面從碎石帶過渡為一種淺灰色的硬質泥層。泥層的表面有規律地分佈著極淺的凹痕,彼此間距接近。他蹲下用手掌貼著泥層表面仔細感知了片刻,確認那些凹痕的間距和深度與天庭探測法器支撐腳在停機時產生的壓痕模式一致。天庭監測站的探針已經在這片區域有過停駐記錄了,從方向判斷,正緩慢地朝著他之前推斷出的新站點位置移動。

他重新站起身來,沒有繼續向西北方向前進。已經收集到的資訊包括靈山傳令兵的活動痕跡和天庭探測法器的停機壓痕,這兩者之間的距離和朝向在當前的記錄中已經足以構成一個完整的參考框架。多餘的地面行進只會增加留下痕跡的風險,而當前已經掌握的樣本已經滿足了他此行所需的全部觀察指標。

黃昏時分他開始折返。沿途的地面在暮色中呈現出一種比白天更深的色調,表層溼氣的反光在天光減弱後逐漸消失,那些碎石和土塊之間的輪廓重新退回到與周圍地面融合的狀態,只有在腳踩上去時才能從觸感上分辨出它們的邊界和位置。他按照來時的方向原路返回,經過那處淺坑所在的舊路時在暮色中停了一下腳步。坑底的痕跡已經幾乎看不清楚了,只有近處蹲下才能從草茬被壓平的角度分辨出大致的位置。他沒有停下來做新的標記,只確認過之後繼續沿原路向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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