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飛升,天庭逼我學物理》第249章 追蹤(1)

作者:兩淮小白·26天前

第二天天亮之前,李不言已經在溪邊蹲著了。晨光還沒有從山脊線方向鋪過來,水面上方浮著一層淺淡的薄霧,在水流持續透過淺灘時保持著均勻的移動速度。他蹲在溪邊用手掌貼著水面感受了一會兒水溫,然後站起身走回棚屋門口,把皮囊背好,在石階上蹲下來繫鞋帶。

羿風從屋內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溫水,放在門邊的地面上。他在門檻上蹲下,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安靜地等李不言繫好鞋帶直起身來才開口。

“河谷下游的位置,”羿風說,“從山谷入口沿溪流方向一直走,到第一個轉向之後繼續向南走一段,在河床變寬的位置停下來。標記堆應該在那一段的北岸淺灘上。”

“短衣和疊邊皮囊的人今天還會不會來?”

“不確定,”羿風說,“昨天他們是堆完標記就走了。如果是定點標記,今天可能不會再來。如果是為了等什麼,今天可能會再出現。”

“那我先到標記堆的位置看一眼,”李不言說,“確認他們標記的是什麼,然後看那一段的地面有沒有新痕跡。”

羿風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話。李不言沿著溪流方向向南出發。晨間的溪流水位比前幾天略低,裸露的河床邊緣比平時更寬,一些原本被淺水覆蓋的卵石露出水面,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細沙。他在河岸兩側的草層和裸露石面之間穿行,避開溼度較大的泥岸區域,沿著質地更硬的河床邊緣走。

沿著溪流走了約兩刻鐘,河床在低窪地段出現了一次平緩的轉向。轉向的角度不大,但水流在經過該處時明顯放緩了流速,形成了一段持續的回水。淺灘在河道的北岸展寬,覆蓋著均勻的粗砂和細碎卵石混合層,表面平整,在晨光中泛著一層均勻的淺灰色調。

標記堆就在淺灘北岸邊緣與草層交接的位置,三塊扁平深色石片疊放成三角形狀,上層石片略微朝向南側偏轉了一個小角度,末端指向河床轉向的中心方向。石片表面沒有刻痕,也沒有其他附著物。李不言在距離標記堆幾步遠的位置停下腳步,沒有立刻靠近,先在原地看了一遍標記堆周圍的地面,確認淺灘上沒有明顯的腳印或裝置痕跡。然後他走近標記堆蹲下來,沒有碰觸石片,只用手掌貼著標記堆旁邊的地面感受了一下土層表面的硬度。

標記堆的位置似乎經過了預先的篩選和確認,這片淺灘的土層表面經過了早期沉積物的多次覆蓋,埋藏條件比相鄰的河段更穩定,不容易被水流擾動沖刷,適合作為長期參照物保留在原地。標記堆的上層石片指向河床轉向的中心方向,那一段的水面比兩側略深,流速也明顯更慢,像是舊河床在大致平緩的河道中因水流沖刷而形成的區域性加深區域。他在標記堆旁邊蹲了一段時間,沒有在淺灘上發現腳印或裝置搬運的痕跡,但標記堆本身放置得很穩固,石片之間保持著緊密的疊放,不像是趕路的人隨手堆起來的,更接近勘測人員定點放置的標記方式。

他沿著標記堆上層石片的指向方向朝河床轉向的中心位置走了一段距離,在淺灘邊緣與水面相接的位置停下腳步。那一段的水面顏色比周圍更深,在晨光中泛著一層均勻的暗色光澤,但他在蹲下後感知到了那一段下方的河床底部存在一處不規則的硬質結構,形狀近似矩形,邊緣相對筆直。河床底部在穿過硬質結構表面時形成了一個區域性的淺層凹陷,像是長期水流沖刷在結構表面形成的侵蝕痕跡。

他站起身後退到淺灘上,沿著河岸走了一段距離,在草層與淺灘交接的位置停住,蹲下身,用手掌貼著地面感知了一段時間。淺灘邊緣的草層與河床沉積物之間沒有出現明顯的分界,像是一段結構層被長期的風化沉積物覆蓋後,其原有的邊緣輪廓在沉積層表面的下方緩慢演變,最終形成了現在的分佈形態。那一段的河水下方確實存在一處結構體,他確定了該段水下的硬質結構形態、河床底部的深度以及該結構體與標記堆之間的相對位置,然後將這些資訊逐項記錄在皮紙上。

做完記錄後,他沿著淺灘走回標記堆所在的位置,再次蹲下來確認標記堆本身的固定狀態沒有變化,然後沿著河岸原路返回。走到溪流通向九幽山脈的那一段時,他在河床與草層交接處聽到了一些聲音,是人類說話的聲音,距離尚遠,隔著約一個彎道的位置,從他身後河谷下游的方向傳來。聲音是兩個人的,音色不一樣,其中一個略微低沉,另一個更年輕一些,隔著一個彎道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平穩,像是在進行持續的工作交流。

李不言沒有停步。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放慢速度,保持著與來時一致的行進節奏沿著河岸繼續前進,直到轉過一道彎道、聲音被地形遮擋後,才在河床邊緣一片略高的草坡上方停下腳步,側身靠在岸壁凸起的土稜後方,目光落在他剛才走過的方向。過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兩個人影從彎道方向陸續走出了河谷的遮蔽範圍,進入了他視線可及的距離。兩人都穿著短衣,背部的皮囊束口處確實有一排細小的金屬環扣。走在前面的人身形偏瘦,步伐不快,正在低聲說話;走在後面的那個人略微落後了幾步,側著身,目光落在河床邊緣的沉積層斷面方向,像是在檢查裸露的岩層走向,在行走中保持著一定的觀察節奏,沒有頻繁停下來做記錄。

李不言在草坡上方的土稜後方繼續蹲了一會兒,確認兩人沒有轉向他的方向,也沒有在淺灘附近停留,而是沿著河岸向南繼續走,身影逐漸被灌木叢遮擋,消失在晨間的薄霧中。他確認兩人走遠後站起身,沿著河岸方向繼續走回九幽山脈。羿風在溪邊蹲著,手裡握著那塊舊磨刀石,正在沿著刀刃的方向來回推著骨刀的刀面。他聽到腳步聲,把骨刀和磨刀石一併放回牆根下,在衣襬上擦了擦手。

“標記堆的位置找到了,”李不言說,“在河道轉向處北岸的淺灘上。三塊深色石片疊放成三角形狀,上層石片指向轉向中心的方向。那一段水面下方有一處矩形硬質結構,邊緣相對筆直,表面有長期水流侵蝕形成的淺層凹陷。我在淺灘和河床邊緣做了記錄,沒有碰標記堆。”

“那兩個人的聲音,是從河谷下游方向傳過來的,”李不言說,“穿過河道轉向處的彎道之後進入了可視距離,在我回來之前繼續向南走了。沒有轉向淺灘方向,也沒有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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