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飛升,天庭逼我學物理》第257章 夾擊(1)

作者:兩淮小白·23天前

當天夜裡李不言沒有睡實,他靠牆閉著眼,維持著淺層休息的狀態。那張皮紙上的三組資料被他反覆呼叫了很多次,在腦中將資料疊加在河谷和通道的地形條件上,逐漸形成了一條從通道內部向外延伸、穿過河道斷面矩形結構、再沿河谷向南繼續推進的連續線路。匯合點就是他今天測到的位置,三組資料在同一座標上重合,從那個點繼續向外延伸,就會進入那人對位資料覆蓋的範圍。如果他的資料還在向南擴充套件,那匯合點就不是終點,而是兩端資料交叉的驗證節點。

天還沒亮透他就在溪邊蹲下了。晨間的溪水在持續乾燥的天氣中已經降到了比前幾天更低的流量,水下的卵石裸露得更多,水流經過時在卵石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滑水膜。他蹲在溪邊用手掌貼著水面感受了一下水溫,然後站起身走回棚屋門口,整理好皮囊背好。

羿風從屋內走出來,蹲在門檻邊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今天走河谷那一段,還是走通道?”

“河谷。”李不言蹲下身繫鞋帶,“匯合點的座標已經確認了。如果那人的對位資料是準確的,他應該也快走到匯合點了。我今天沿著河谷走到匯合點以南的方向,看看他有沒有在那裡留下新的標記。”

“他如果已經走過那一段了,會留下標記。”

李不言站起身,沿著溪流向南出發。晨間河岸兩側的草層在持續乾燥的天氣中呈現出一種逐漸泛黃的色調,葉片邊緣開始捲曲,地面的硬殼層在持續的日照中已經形成了一層均勻的淺灰色薄殼。他沿著河岸保持著均勻的速度前進,經過河道轉向處時放慢速度確認了水下矩形硬質結構的輪廓仍然清晰,經過前兩處矩形結構時確認了它們的尺寸和位置沒有發生變化。然後他繼續向南,在繞過土坡之後進入了灰白色薄層斷面,沿著斷面的走向繼續推進到昨天確認的匯合點位置。

匯合點處的斷面狀態和他昨天離開時一致。灰白色薄層保持連續的分佈狀態,橫向細線在薄層表面以穩定的位置持續延伸。他在匯合點蹲下身,沿著細線的方向查看了一遍細線邊緣是否有新增的痕跡。細線兩側沒有新增的標記,但他注意到在細線與薄層交匯點邊緣的一處沉積物表面有輕微的壓痕,比鞋印淺,像是有某種長條形物件被短暫放置過。

他沿著壓痕的方向走了幾步,判斷壓痕的走向順著河谷方向延伸。他沒有停步,繼續向前走,經過一段被灌木叢覆蓋的河岸段後,前方的地形開始收窄,河岸兩側的地勢逐漸升高,河谷在這一段形成了一道淺窄的隘口。隘口兩側的土坡表面裸露著與灰白色薄層質地相近的沉積層斷面,斷面在隘口兩側保持平直,在透過隘口後繼續向遠處延伸。

在走出隘口前時,他在河岸一側的草坡上看到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根不到一臂長的灰白色細棍,一端削成錐形,表面覆著一層淺色附著物,被半埋在草叢中,如果不刻意留意很容易被忽略。他蹲下來將細棍從草叢中抽出,它在手中輕而幹,質地緻密,表面附著物與通道內部側壁附著層質地一致。他在細棍表面找到了一道橫向的淺刻線,位置與細棍整體長度對應著一個固定的比例,與通道內部標記釘間距一致。

他握緊細棍站起身,在隘口出口處停住。前方河谷的地形在隘口之外變得更加開闊,視野範圍增大,河床兩側的沉積層斷面在日光中呈現出連續的淺色調。他沿著河道方向掃視了一圈,注意到在河谷前方一片開闊的礫石灘地上方有一道身影,身形中等偏瘦,正蹲在地上,手裡握著一件長條形物體,像是那把管狀器物。那人蹲在礫石灘地上,背對著李不言的方向,正在低頭檢視地面上的什麼東西,手中的管狀器物被橫放著,鏡片的一端貼近地面。

李不言在隘口出口的草坡邊緣停住,沒有繼續前進。他側身靠在一叢矮灌木後方,放低重心,將自己固定在草坡邊緣的輪廓中,將細棍收入皮囊側袋,隔著灌木叢觀察那人的動作。那人蹲了一段時間,然後站起身來,將管狀器物斜背在肩後,開始沿著礫石灘地的邊緣向河岸方向移動。他沒有回頭,但在移動過程中停頓了一次,像是在確認下一個觀測位置,然後繼續前進,在一處新暴露的沉積層斷面位置再次蹲下。

這時李不言聽到了一些新的聲響,來自隘口方向的後方,腳步聲在不遠處的灌木叢間穿插著,方向與他剛走過的路線一致。

他沒有回頭。他貼著灌木叢的根部緩慢移動,在矮灌木與草坡之間找到一處凹陷的位置,將自己收入凹陷中。

腳步聲從隘口方向穿過河岸段,進入礫石灘地時略微停頓了一下,隨後以平緩的節奏繼續向前,穿過淺灘邊緣,在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之後停下。李不言透過灌木叢的縫隙看到第二個人的輪廓——身形比蹲在礫石灘上的那人矮一些,腰間掛著那隻扁平黑色皮袋,是他在河谷遇到的那個有管狀器物的人。

兩人在礫石灘地上相隔一段距離,各自蹲在一個位置上,彼此沒有交流,都在低頭檢視自己面前的地面狀態。矮個子的那人在檢視的位置停了下來,將腰間的一根細長探杆拔出來插入腳下的沉積層中,握持著探杆末端停頓片刻,隨後拔出,從沉積層的深度判斷底層的硬度分佈。

李不言蹲在灌木叢後方的凹陷中,保持著低重心的靜止姿態,隔著一定距離觀察兩人在兩個不同位置上的動作節奏。矮個子手中的探杆和標記堆上層石片的放置方式一致,指向同一個方向。管狀器物那人在完成了一組測量之後站起身來,將管狀器物斜背在身後,沿礫石灘邊緣走了一段,彎腰撿起一塊碎石,放在一個淺坑的邊緣。在放下碎石的動作中,那人側過頭,目光朝李不言的方向掃了一眼,隨即轉了回去,重新蹲下身,將管狀器物的鏡片轉向河床方向。

李不言在灌木叢後方的凹陷中又蹲了一段時間,確認兩人已經完成了各自在那個位置上的操作,然後沿著灌木叢邊緣緩慢地退回隘口方向,在退出到草坡與沉積層斷面交接的位置時站直身,沿著來路以正常的速度往回走。暮色從河谷方向收攏,在沉積層斷面上方形成一段持續的深色過渡帶,他走到了矩形結構的位置,又過了河道轉向處,回到了九幽山脈。羿風在溪邊站著,看到李不言走進院落時目光在他空著的雙手上停了一下,沒有詢問他在外面遇到了什麼,只是等他走到近前時才開口說天色暗得比前幾天早,讓他先坐下歇一歇再說。李不言在石階上坐下,把細棍從皮囊中取出擱在膝蓋上,將隘口和礫石灘地的情況複述了一遍。羿風蹲在他旁邊,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說:“他們兩人在同一條線上做各自的測量,但彼此之間的間距剛好是標記釘間距的整數倍,他們是在複核同一組資料,不是各自做兩條不同的線。”李不言點了點頭,手掌貼著細棍表面的淺刻線,調整了握持的角度,朝向他所站立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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